第17章 渣男的算计

裴云策被两个家丁架着，半边身子全糊着泥。他盯着破庙后方那条臭气熏天的暗渠，眼里冒着贪婪的光。

这群流民死活关他屁事。只要能进黑石坞堡，江南裴氏的招牌就能保住。他刚才躲在佛像后面听得真切，那个女刺客说暗渠的铁栅栏生锈了。只要赶在沈摧月动手前摸进去，他就能抢占先机。

“滚开！！别碰我的东西！！”

一声尖锐的女声划破夜雨。

沈清芷死死抱着那个黑布包裹，整个人缩在泥坑里。她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污泥，哪还有半点大雍三公主的端庄。

裴云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用力往后扯。

“你个贱人还在装什么清高！！”裴云策压低声音，面容扭曲得可怕，“带着你就是个累赘！！把传国玉玺交出来！！只要把玉玺献给宇文泰，我们就能进城，就能活命！！”

周围那些饿得眼睛发绿的难民，一听“传国玉玺”西个字，全转过头来。

能换进城资格。能换命。

几十个难民连滚带爬地围了上来。他们干枯的手指往前伸，眼里的贪婪彻底压过了对世家公子的恐惧。

“给我！！给我玉玺！！”

“我也要进城！！”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几百个人的踩踏，足以把这里填平。

砰！！

裴云策还没反应过来，后腰就挨了重重一脚。他整个人飞扑出去，脸朝下砸进泥水里。断腿传来钻心的剧痛，疼得他嗷的一声惨叫。

沈摧月踩着泥水走过来。

她弯腰，一把揪住沈清芷的衣领，将那个被她死死护在怀里的黑布包裹夺了过来。

“还给我！！那是我的命！！”沈清芷疯了一样扑上来，指甲去抓沈摧月的脸。

沈摧月反手一个耳光，首接把沈清芷扇飞出三米远。

她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裹，转身面对着那些双眼赤红、随时准备扑上来的难民。

“玉玺？”

沈摧月冷笑出声，拔出腰间的军刺。

刺尖一挑。

黑布被割裂，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没有金镶玉，没有受命于天。

只有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和几张画着红圈的羊皮地图。

绢帛在泥水里滚开。最显眼的位置，盖着大雍皇帝的私印。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沈摧月用军刺挑起那卷绢帛，声音穿透雨幕，砸在每一个人耳朵里，“这是大雍皇帝写给苍狼王廷的降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割让北方十三州，岁贡布匹十万，汉人童女三千。”

她手腕一抖，又挑起那几张羊皮纸。

“这是汉人守军的布防图。你们以为的护国宝物，不过是你们那位好皇帝摇尾乞怜的卖身契。”

破庙周围死一般寂静。

那些难民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绢帛。他们为了保护皇室，一路逃荒，饿死了爹娘，卖了儿女。到头来，他们只是大雍皇室用来换取苟延残喘的筹码。

那个断了胳膊的老头突然扑倒在地。他用剩下的手疯狂捶打着泥水，发出凄厉的干嚎。

“骗子......全是骗子！！我们这群人算什么啊！！”

绝望和被背叛的愤怒在人群中炸开。几十双眼睛死死盯住了地上的裴云策和沈清芷。

“满口大义的世家骨头里全是软骨散，今日我便把你们这层遮羞布撕碎。”沈摧月收起军刺，退后半步，把场地让给了愤怒的人群。

难民们像疯狗一样涌了上去。

就在这时。

地面传来一阵极具规律的震颤。

积水洼里的泥浆开始跳动。远处黑漆漆的地平线上，突然涌起漫天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