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一下。
周围的行人、附近店铺的伙计老板,瞬间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怀疑、震惊、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小小的“星尘小筑”和门口的琉璃身上。
琉璃(“林星”)面不改色,目光如冰锥般扫过门板上“奄奄一息”的王二狗,又落在跳脚叫骂的胡掌柜脸上。
声音清冷,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胡掌柜,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说我‘星尘小筑’卖假药毒人,证据何在?”
“此人何时,在我店中购买何种丹药?”
“可有凭证?”
“若无凭证,空口白牙污我店铺清誉,毁我丹药名声……”
她微微一顿。
一股属于金丹中期修士的凛然灵压,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荡开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前排几个抬门板的“百草堂”伙计只觉得呼吸一窒,胸口发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围观众人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喧哗声顿时小了下去。
“……休怪林某不客气。”
胡掌柜被这灵压一冲,脸色也白了一下。
但看到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空了的、底部刻有“星尘”二字云纹的玉瓶,高高举起,唾沫横飞。
“证据?这就是铁证!”
“这玉瓶就是你们店里的制式药瓶!”
“里面装的‘回气丹’,就是晌午王二狗在你们这买的!”
“吃了就成这样了!”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大家看看,这黑心肝的,害了人还敢威胁苦主!”
“还有没有天理了!”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指责、质疑的目光更多了。
琉璃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再次扫过那“中毒”汉子,又盯向胡掌柜手中的玉瓶,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哦?我‘星尘小筑’开业不过数日。”
“所售每种丹药,瓶底皆有独特暗记与炼制批次编号,且每笔交易,柜台皆有玉简记录存档。”
“胡掌柜,你手中这玉瓶,可否让林某一观,查验其编号与批次,核对交易记录?”
“另外,这位‘中毒’的兄弟,症状似乎颇为奇特,林某不才,对丹毒药理略知一二,可否容我近前一观。”
“或许能辨明是何毒性,也好对症施救?”
胡掌柜脸色微微一变。
显然没料到琉璃如此冷静且滴水不漏,立刻将玉瓶死死攥在手心,厉声道。
“查验?核对?”
“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掉包、毁坏证据!”
“人就是被你们的药毒倒的,铁证如山!”
“今日不拿出三万灵石作为赔偿费,再把这害人的铺子给老子关了,磕头赔罪,老子就跟你们没完!”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那些面露凶光的黑虎等人,吼道。
“兄弟们!这黑店害了人还不认账!”
“给我砸!为二狗兄弟讨个公道!”
“砸了这黑店!”
“砸!” 那黑虎等人,早就等得不耐烦,闻言立刻举起手中的棍棒、砖石,嗷嗷叫着就要往店里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平静,甚至带着些许虚弱感,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店内传来。
布帘掀开,林枫缓缓走了出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脚步甚至有些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得惊人,如同出鞘的寒刃,冷冷扫过门外气势汹汹的众人。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掌心托着一物。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血、仿佛有熔岩在内里缓缓流动的丹丸。
丹丸表面,隐现着几道扭曲的黑色纹路,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混合着炽热与阴毒的奇异气息。
仅仅是看到它,就让人感到皮肤一阵莫名的灼痛和心神不宁。
林枫走到琉璃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他目光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胡掌柜脸上,声音不高,却让所有蠢蠢欲动的“百草堂伙计”都僵在了原地。
“胡掌柜,我‘星尘小筑’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货真价实,和气生财。”
林枫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但若有人觉得我们兄妹初来乍到,无根无基,便好欺辱,肆意污蔑构陷,甚至要打砸店铺,强取豪夺……”
他微微一顿,托着那枚赤红丹丸的手,向前轻轻地送了送。
丹丸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骤然浓烈了几分,前排几个伙计甚至感觉到手里的棍棒都有些烫手,骇然又后退了一步。
“那也得问问,” 林枫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百草堂”的人,最后定格在胡掌柜那双闪烁不定的小眼睛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林某手中这枚‘焚脉丹’,答不答应。”
“焚脉丹?!” 人群中,有见识的修士失声低呼,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一些低阶修士虽不明白,但看那丹丸的邪异模样和周围人的反应,也知道绝非凡品。
林枫仿佛没听到周围的骚动,继续用那平静得可怕的语气说道。
“此丹威力不大,唯有一桩特性——”
“一旦以灵力激发爆开,其内蕴的‘地心阴火毒煞’,便会化作无形毒瘴,弥漫方圆十丈。”
“金丹以下修士,沾染一丝,火毒侵脉,如附骨之疽,经脉脏腑如同被阴火日夜焚烧,痛不欲生,修为尽废都是轻的,重则……”
“七七四十九日后,化作一滩脓血,神魂俱灭。”
“哪怕是金丹修士也难以抵挡!”
他抬起眼,看着面无人色的胡掌柜,以及他身后那几个已经开始发抖的伙计,轻轻问。
“胡掌柜,还有诸位‘百草堂’的好汉。”
“要不要……”
“试试林某这丹药,是真是假?”
恐怖的死寂,笼罩了“星尘小筑”门前。
林枫那病弱书生的外表,平静无波的语气,与手中那枚散发着毁灭与痛苦气息的赤红丹丸,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没有人敢赌,林枫手里会不会真有这种听名字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偏门毒丹!
尤其是他此刻那副“我伤重体弱,逼急了就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的漠然姿态,比任何咆哮威胁都更具震慑力。
胡掌柜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着,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身后的黑虎等人更是两股颤颤,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法器。
那担架上的王二狗,似乎也被这可怕的描述吓到,抽搐的幅度陡然加大,还“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空气凝固如铁,杀机一触即发。
琉璃的手已稳稳按在剑柄上,指尖灵力隐现。
林枫托着“焚脉丹”的手指,也微微泛起了灵光。
“何事喧哗?!”
“聚众闹事,眼里还有没有城主府的规矩了?!”
忽然,一声中气十足、带着金属铿锵之意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一队十人,身着银亮铠甲、气息精悍肃杀的城主府巡逻卫兵。
在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修为赫然达到金丹三层的小队长带领下,分开密密麻麻的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刘队长目光如电,瞬间扫清场面。
他显然认识胡掌柜,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胡有财!又是你?”
“这次又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