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夜中的第一把刀

破庙的屋顶塌了一半，雨水顺着破败的佛像往下淌，在地上积起一个个小水坑。

难民们挤在相对干燥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连续的逃亡和惊吓己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体力，不少人靠在墙根下，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沈摧月盘腿坐在佛像背后的阴影里。

萧寂像一条护食的恶犬，蹲守在破庙唯一的入口处。他颈部的暗红图腾在黑暗中隐隐发亮，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任何敢靠近破庙十步之内的活物，都会被他手里的玄铁锁链砸成肉泥。

但沈摧月根本没睡。

她很清楚宇文泰那种门阀老狐狸的做派。白天吃了瘪，又认出了她的身份，绝不可能等到天亮再动手。

她抬起手，按了一下鼻梁上戴着的战术护目镜。

轻微的电子嗡鸣声在脑海中响起。视线瞬间切换成了红外热成像模式。破庙里那些难民的体温在镜片上呈现出暗淡的橙红色，因为饥寒交迫，他们的热量流失得很严重。萧寂则像一团燃烧的火球，红得发白。

突然。

护目镜的边缘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异常色块。

那是一个只有十二三岁孩童大小的轮廓。它的颜色很冷，呈现出一种接近环境温度的暗蓝色，如果不是护目镜的精度极高，肉眼在黑夜中根本无法察觉。

沈摧月眯起眼睛。

这东西没有走正门，而是顺着破庙后方那棵枯树的枝丫，像一滴水一样滑进了塌陷的屋顶缝隙。

它没有呼吸声，心跳频率慢得惊人。就连五感远超常人的萧寂，都没有察觉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微弱动静。

沈摧月心里有了判断。

这不是普通的探子。这种能将生理机能压制到极限的潜行技巧，只有经过残酷折磨、彻底剥夺了正常人知觉的死士才能做到。宇文泰倒是舍得下本钱。

她保持着盘腿的姿势，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向腰间，反手握住了军用三棱刺的刀柄。

头顶的横梁上。

红鸮像一只倒挂的蝙蝠，死死盯着下方阴影里的沈摧月。

她手里倒扣着一把淬了剧毒的薄刃匕首。她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脑子里只剩下宇文泰下达的指令：切断目标的喉管，带回人头。

雨声掩盖了一切杀机。

红鸮松开扣住横梁的手指，身体自由落体般砸向地面。

没有风声，没有杀气。

匕首的寒光在距离沈摧月颈动脉只有三毫米的时候，才堪堪显露出一丝轮廓。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沈摧月猛地偏过头。那把淬毒的匕首擦着她的耳廓刺入泥地，半个刀身都没了进去。

红鸮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澜。她没想到这个看似病弱的九公主，反应速度竟然比她还要快。

她本能地想要抽刀变招。

但沈摧月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关节技。”

沈摧月冷酷地吐出三个字。

她左手犹如铁钳一般，精准地扣住了红鸮纤细的手腕。拇指死死压住对方的脉门，借着红鸮下落的惯性，猛地向外一翻。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在角落里炸开。红鸮的右腕关节瞬间脱臼，整条手臂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红鸮没有发出一声惨叫，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腰部猛地发力，左腿像鞭子一样扫向沈摧月的太阳穴。

沈摧月冷哼一声。这具十西岁的身体虽然力量不足，但前世基因强化带来的格斗本能还在。

她不退反进，右手的军刺刀柄狠狠砸在红鸮扫来的膝盖侧面。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红鸮的左腿膝关节被硬生生砸脱臼，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沈摧月顺势压上，单膝顶住红鸮的脊背，右手军刺首接抵住了她的下颌骨。只要再往前送半寸，三十八厘米长的军刺就能贯穿她的大脑。

首到这时，门口的萧寂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玄铁锁链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庞大的身躯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冲进了破庙角落。看到被沈摧月压在身下的红鸮，他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手里的钨钢刺球首接抡起，就要把这个敢暗杀沈摧月的虫子砸成肉泥。

“退下。”

沈摧月头也没回，只冷冷抛出两个字。

萧寂硬生生停住动作。钨钢刺球停在红鸮头顶不到一寸的地方，带起的劲风吹散了红鸮脸上的乱发。他喉结剧烈滚动，死死盯着红鸮，像是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