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战场中间,地上都是炸断的毒矛和烧焦的尸体。药囊已经用掉一半,最后一颗震灵丸还攥在右手里,没扔出去。
风里全是血腥味和烧糊的味道,还有一股刺鼻的毒气,闻一口嗓子就发干。我眯眼看向前方高处的黑影——血手丹王站在那里没动,黑袍被风吹得鼓起来。
他终于亲自出手了。
我呼出一口气,把震灵丸塞进袖子。左手掐诀,掌心冒出丹火,顺着地面扫过三步,点燃了一具还没凉透的魔修尸体。火光一闪,周围几个正要围上来的敌人停了一下。
他们不是怕火,是怕我手里的丹药。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先动手,想让我乱了节奏,露出破绽。我不急。丹火还在,药没用完,洞天钟在我体内慢慢转动,剩下的三颗震灵丸正在里面温养,还没到用的时候。
血手丹王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掌。
黑气从他掌心冲出,贴着地面向我冲来,碰到的石头裂开,草木枯死。我侧身躲开,左臂还是被擦到一下,皮肤立刻发青,有点麻痒。
我低头看,伤口边缘变紫了,经脉像是被咬了一口。这毒不走血液,专门破坏灵力运行。
我捏住手腕,逼出一滴血。血落在地上“滋”地冒烟。这不是普通毒,是用魂魄炼过的蚀脉散,专克修士。
我没说话,右手一扬,把震灵丸扔向他脚下。
他站着不动,任由药丸落地。
丹药没炸。
他嘴角一扬:“就这点本事?”
话音刚落,我手指一动,引爆炸药。
震灵丸瞬间爆开,赤金色火焰炸成一圈,地面掀翻,碎石乱飞。他的衣角被卷起,人却往后退了三丈,一点没伤到。
我早就知道他会躲。
真杀招不是这一下,而是借爆炸掀起的灰尘。
尘土飞扬时,我已经冲出去五步,丹火凝成短刀握在手中,直扑他右侧空档。他反应很快,反手甩出一张黑符,变成一面骨盾挡在面前。
刀砍在盾上,发出金属碰撞声。
我借力跳起,一脚踹在盾上,人在空中翻身,左手从腰间抽出一盒敛息膏,朝他头顶甩去。
药膏炸开,化作灰雾落下。
他闭眼后仰,躲开吸入。再睁眼时,我已经近身。
短刀直刺他喉咙,他抬肘挡住,骨头相撞,闷响一声。我虎口发麻,差点拿不住刀。
他力气比我大。
我没退,反而往前压,逼他硬接。
我们靠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一股腐烂药渣的臭味。
“你这些小动作,只是垂死挣扎。”他低声说,嘴角流血,眼神却很亮。
我不说话,右手松开,短刀脱手,同时左手掐诀,引爆藏在袖子里的第二颗震灵丸。
这次炸的是我自己。
气浪把我掀飞三丈,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耳朵嗡嗡响。但爆炸的冲击正好撞上他前冲的身体。
他脚步一顿,胸口护甲裂了一道缝。
我爬起来,吐了口血沫。肋骨疼得像被锯子割,应该是刚才撞伤的。
但我还能站。
他也站着,黑袍破了,脸上有灰,嘴角血更多。他没倒,也没退。
我们隔着十步对视,谁都没动。
远处打斗声还在继续。我眼角扫过战场,东边山坡上人影闪动,有人中毒倒下,也有人拼命反击。魔道弟子分成几队推进,阵型整齐,明显早有准备。
血手丹王忽然笑了。
“打得难分胜负?”他抹掉嘴角的血,“你以为这就平手了?”
我不说话。护身符还在,丹火还能聚。这就够了。
他不再啰嗦,双手合十,全身黑气暴涨,脚下的地开始裂开,血丝从裂缝中渗出,迅速蔓延。
我心里一紧。
这不是冲我来的。
我猛地转身,看向战场中央。
地面在动。
那些死人下面的泥土翻滚,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几具魔道尸体突然抽搐,眼睛睁开,瞳孔全黑。他们慢慢站起来,动作僵硬,却整齐地转向正道修士。
不是复活。
是傀儡。
我立刻明白——他们早埋了阵眼,用死人当引子。
果然,东北角三具尸体并排站着,胸口插着黑色骨钉,地下浮现出一圈血纹,正慢慢扩散。
聚煞困灵阵。
我在南岭见过一次。那次整个村子的人都被炼成活尸,灵力被抽干,变成行尸走肉。现在他们想在这里重来一遍。
正道修士已经开始不对劲。有人跪倒,法器光芒变弱;有人挥剑手抖,灵力断断续续。一个蓝袍长老刚抬手结印,整个人就像被抽空,直接趴下。
灵力被压制了。
我咬牙,想冲过去毁阵眼。可眼前黑影一闪,血手丹王拦在我面前。
“想去哪?”他冷笑,“你的对手是我。”
他双掌推出,黑色掌气铺天盖地压来。我横臂格挡,丹火凝成盾牌硬接。
轰的一声,我被震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坑。喉头一甜,又吐一口血。
我没倒。
我撑着膝盖抬头看他。
他也退了三步,脸色白了一下,显然也不好受。
刚才那一击,谁都没占便宜。
但时间不够了。
我看向东北角,阵眼的血光越来越强,黑雾升到半空,像一张网罩住战场。正道修士越来越多倒下,有几个干脆扔了武器,抱着头缩在地上。
不能再等了。
我从药囊拿出最后一颗震灵丸,贴在掌心,用丹火包住。这药不是用来对付他的,是用来破局的。
只要靠近阵眼十步内,我就能打断它。
我盯着他,慢慢站直。
他看出我的想法,眼神一冷:“你救不了他们。”
我不说话,把护身符从胸口撕下,贴在左臂伤口上。灵力一冲,麻痒感减轻了。
他忽然抬手,掌心出现一颗黑色丹丸,表面有血纹,散发恶臭。
“这是我用三百个炼气期弟子炼的‘断魂引’。”他低声说,“吃下去,能多活一刻钟。不吃……你现在就会倒。”
我没动。
他知道我在拖时间。
我也知道他在等阵法完成。
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血腥和湿土味。我耳后的铜环微微发烫,洞天钟里的药性已经完全沉淀。
三颗备用震灵丸, ready。
我缓缓抬起手,把掌心的丹丸对准他。
他也举起手,黑丹悬在掌心。
我们隔着十步,谁都没先动。
远处,一个正道修士惨叫一声,倒地抽搐,法器碎成几块。
阵眼的光,已经连成一片。
正道只剩十几个还能站着。
血手丹王腾空而起,黑袍飘动,双手凝聚魔气,目光锁住我。
“陈玄!”他声音嘶哑,“你什么都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