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体内,已凝练出一千三百一十四丈浩然正气,如江河奔涌,似星河垂落。
除却自创的“浩然正气斩妖剑”,十年间他又悟出“浩然正气潮汐”——气浪翻涌如怒海拍岸,所及之处,敌势尽摧。
更奇的是,他周身书卷气浓得化不开。
但凡见过他的人,第一眼必认作寒窗苦读的穷酸书生,满身墨香,毫无锋芒。
谁也看不出,这人一念可断山,一息能覆军。
“家主!”
一声雷霆炸响,九头雷霆狮踏空而至。
高志胜抬眼一瞥——
眼前巨兽九首狰狞,鬃毛如电,修为赫然已达八阶妖将巅峰,只差一线,便可叩开九阶门槛。
“家主,狮雷不明白……”它声音低沉,“那个总在暗处看你、为你守了十年的姑娘,您为何不接住她?”
它身为妖将,早把高家上下看得透亮。
陈诗画是谁,黑老是谁,它比谁都清楚。
“心无旁骛,事事皆可破。”
高志胜抛去一坛烈酒。
“来,陪我喝。”
“好!”
两人仰头灌酒,烈焰入喉,火光映面。
三天一晃而过。
十年一度的太玄宗门交易大会,还有一个月开幕。
高志胜令狮雷坐镇家族,护住根基。
他自己则孤身赴约,直奔太玄城。
此行他带足本钱:灵石过亿,魔窟特产鬼令一百枚。
他要扫货,更要换那只传说中的吞魂九尾狐。
半月后,他再度踏入太玄城。
交易大会尚在预热,各路修士闲庭信步,坊市喧闹如市井。
他亦混迹其中,目光随意扫过摊位,专寻漏网之宝——运气好,一文钱买个绝世功法,也不稀奇。
抵达太玄城第十五日。
大会正式开锣。
高志胜立刻开启扫荡模式:族中缺什么,他就买什么。
灵石流水般花出去,换来堆山叠岭的丹药、符纸、灵材、兵刃。
一个半月眨眼即逝。
这一天,整座太玄城轰然沸腾——
御魂宗押来一头濒死老妖王!
白发如雪,断臂处血痂犹新,却仍撑着三米身躯,脊梁笔挺如枪。
“大力魔猿一族,九阶妖王,寿元仅余一年——兑换价,九十枚鬼令。”
“若出百枚鬼令,除妖王外,另赠吞魂九尾狐幼崽一只!”
御魂宗执事声音铿锵,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全场哗然。
鬼令!只产于魔窟深处,千金难求。
有鬼令的,凑不满百枚;凑得齐的,又嫌妖王命短,不愿砸下全部身家。
“九十枚换一年命,值不值?”
“怎么不值?那是九阶妖王啊!”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它护着,谁敢动你一根头发?”
“可真舍得掏九十枚鬼令的,恐怕宁可赌一把突破机缘,也不愿买个倒计时。”
人群议论如沸水翻腾。
高志胜静静望着那位白发老者。
对方虽衰,双目却如古潭深井,沉静,锐利,藏着焚山煮海的余烬。
九阶妖王,岂是凡物?
能化人形,能吐人言,举手投足,皆是天地法则的具象。
可惜的是,它只剩一年可活。
往后每一分、每一秒,都重若千钧。
高志胜并不焦灼。
他耐着性子等了数日。
始终无人掏出九十枚鬼令,去换那头九阶老妖王。
他先以十枚鬼令,换回一头吞魂九尾狐。
日子一天天滑过。
直等到交易大会闭幕当日。
御魂宗押来的那头九阶老妖王,依旧无人问津。
此时,它的寿元已所剩无几——不足十一个月。
高志胜服下一粒改音换貌、缩骨易形的隐息丹,裹紧黑袍,悄然递出九十枚鬼令,当场换下老妖王。
妖兽手镯刚一入手,他指尖微动,老妖王便已收入其中。
四周议论纷纷,他却神色如常,转身离去。
出了太玄城,他没有折返潜龙城高家,而是径直奔向妖兽山脉。
心念微动,老妖王现身山坳之间。
“你叫什么?”
高志胜开口。
“大力魔猿族,猿二十三。”
老妖王目光沉沉,答得干脆。
“我命在旦夕,余日无多——趁我还有一战之力,你想让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高志胜淡然一笑:“不急。”
老妖王一怔。
不急?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这位新主子,满腹狐疑。
“御魂宗为何非要鬼令不可?”
高志胜随口一问。
“你竟不知?”
老妖王明显一愣,仿佛这本该是修士常识。
高志胜摇头。
“鬼令是叩开鬼蜮之门的钥匙。没它,连边都踏不进。吞魂九尾狐,本就是鬼蜮深处孕育的异种。”
高志胜追问不止,事无巨细。
老妖王知无不言,一一作答。
三天眨眼即过。
高志胜脑中关于这个世界的轮廓,愈发清晰。
“你又耗掉三天……真不用我替你清掉麻烦?”
“我只剩十个月寿元。越拖,修为越衰,战力越弱。”
老妖王再次提醒,语气里透着一丝急切。
高志胜仍只微笑:“御魂宗救不了你,不代表天下无人能救。”
老妖王当场怔住。
高志胜未再多言,体内浩然正气如清泉涌出,无声无息渗入对方经脉。
老妖王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枯槁的四肢不再发冷,干涸的灵脉隐隐发热,连那日日消蚀的生机,也忽然停驻。
他僵在原地,嘴唇微张,难以置信。
眼前这少年,究竟做了什么?
“我记得,九阶之上,尚有十阶妖皇,镇压一方,无人可敌。”
高志胜望着呆若木鸡的老妖王,声音平和:“我会助你登临妖皇之位。
而你,只需护我九十载平安。
这是盟约,不是买卖。
你愿否?”
猿二十三毫不犹豫,单膝跪地:“我大力魔猿族猿二十三,对天立誓——此生唯主是从,生死不弃;若违此诺,天雷焚魂,万劫不复!”
话音落,天地似有微颤。
高志胜心头一热,冥冥之中,一股无形羁绊已然缔结。
他清楚感知到:只要猿二十三敢生异心,天道必降雷霆,诛其神魂。
这便是天道誓言的分量。
他之所以执意要这一誓,正是预见到——待猿二十三破境十阶,那枚御兽手镯,再难束缚其身。
如今誓言既成,高志胜再无半分挂碍。
他不再多言,浩然正气如江河奔涌,源源不断灌入猿二十三体内,修补残损,重铸根基。
四十九日后。
老妖王脱胎换骨。
满头霜雪尽褪,面如冠玉,目似寒星,身形挺拔如松。
右臂虽失,左掌却蕴雷霆之势。
一身威压收敛时静若深潭,稍一外放,便令人窒息欲跪。
猿二十三低头看着自己温热有力的双手,喉头哽咽,热泪夺眶。
等死的日子,有多煎熬,只有亲历者才懂——
绝望如影随形,痛苦无声无息,连呼吸都像在倒数。
而今,他血气充盈,灵台清明,修为更是稳稳跃升至九阶中期。
从垂死边缘,一跃重回巅峰。
“老猿,咱们回家。”
高志胜笑意温厚,“回了高家,我引你见两个小辈——
一个是寒冰玄龟,一个是九头雷霆狮。”
“好!”
猿二十三应声而起,紧随主人身后,踏云归去。
寒冰玄龟与九头雷霆狮初见猿二十三,顿时匍匐在地。
“妖王大人!”
狮雷伏首叩拜,姿态谦卑至极;
寒冰玄龟尚不能言,只将头颅深深埋进前爪,连眼皮都不敢掀。
“往后我也是高家人,不必拘礼。”
猿二十三气息一敛,威压顿消。
两兽这才缓缓抬头,长舒一口气。
面对九阶妖王,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臣服与战栗,根本无法抗拒。
此后,高志胜安排猿二十三闲暇时指点狮雷与寒冰玄龟修行。
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而此次交易所得的资源,高志胜尽数交予家族四大长老统一分配。
家族底蕴雄厚,族中子弟只需心无旁骛地苦修,精进境界、磨砺战力。
三年光阴倏忽而过。
高志胜率族人再度深入魔窟,执行既定任务。
与上次不同,这一回他身侧多了一头异种妖兽——吞魂九尾狐。
但凡被斩杀的游魂、厉魄、凶煞、鬼将,尽数化作缕缕阴浊黑气,被它张口一吸,尽数纳入腹中。
那只原本仅生一尾的吞魂九尾狐,短短三月,竟悄然生出第二条狐尾。
高志胜清晰感知到,它的气息愈发幽深难测,战力至少翻了一番。
可身形却未见丝毫臃肿或拔高,依旧精悍利落。
通体墨色皮毛油亮如缎,不见半根杂色毫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