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的南海,海水是那种透亮的蓝。
从永兴岛新建的码头望出去,阳光碎在海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远处有几艘渔船正在作业,白色的船身在碧蓝的海面上缓缓移动,拖出细细的尾迹。
赵铁柱站在码头上,晒得黝黑的脸上全是汗。
他穿着一件短袖衬衫,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结实的胳膊。
托娅在旁边给他递水,自己也喝了一大口。
“铁柱,这码头修好了,下一步是什么?”
“修酒店。”赵铁柱指着岛上那片平整出来的空地,“东哥说了,要盖一栋五星级酒店!还有什么游艇码头、潜水俱乐部、免税购物中心啥的……”
托娅张了张嘴,“这得花多少钱?东哥是不是投资太大了,这么大一座岛能弄好吗?”
“不知道。但东哥说了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赵铁柱说的没错。
此刻的永兴岛、美济礁、渚碧礁,三个岛同时开工,绝对是当时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工程!
挖泥船日夜不停,推土机轰隆隆地响,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烈日下穿梭……
不少提前退役的工程兵,已经被接受过来了,整个工程进度一下子快了许多!
从空中看下去,三个岛屿像三颗正在被擦亮的珍珠,散落在南海的碧波之中……
韩婧的办公桌上,文件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自从金融战大获全胜之后,东方资本的名声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商界!
那些之前观望的、犹豫的、甚至暗中使绊子的,现在都换了副面孔,笑嘻嘻地递上名片。
林嘉欣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传真,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疲惫之间。
“韩总,今天的又是一批!法国达索想卖水上飞机,意大利芬坎蒂尼想谈邮轮订单,日本三菱重工问要不要合作建游艇码头——他们连设计图都附上了。”
韩婧接过传真,翻了翻,随手放在一边。
“之前我们缺钱的时候,他们在哪儿?”
林嘉欣没说话。
她想起两个月前,那些国际游资围剿东方资本的时候,这些现在笑嘻嘻递名片的公司,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
别说帮忙了,连个电话都不敢接!
“现在倒殷勤。”韩婧的声音很淡,“知道我们赢了,知道我们手里有钱了,知道我们要开发南海了,一个个都跑来了!”
“那咱们怎么办?”
韩婧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见……都见!但这次条件我们来定!”
“价格、付款方式、技术转让——一样一样谈!现在着急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林嘉欣点点头,转身要走。
“嘉欣。”韩婧叫住她。
“嗯?”
韩婧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知道吗,陈总说过一句话——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对对对,陈总说什么你都信!”
“臭丫头,你别跑……”
五月中旬,北京。
国防科工委的会议室里,气氛有点严肃。
陈卫东坐在长条桌的一侧,对面是几个穿军装的领导。
墙上挂着一幅南海地图,永兴、美济、渚碧三个岛被红笔圈了出来。
“陈卫东同志,”一个头发花白的将军开口,“你那三个岛,现在搞得怎么样了?”
陈卫东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永兴岛的基础设施已经完成,酒店和购物中心在建设中,预计明年春节前能投入使用。”
“美济礁和渚碧礁进度慢一些,主要是填海工程量大,但年底之前也能完成主体建设。”
将军点点头,“国家在南海需要支点!你搞旅游,搞开发,对国防也是有贡献的。”
陈卫东看着地图上那些红圈。
他想起后世那些岛屿上的机场、港口、雷达站。
那些东西,现在还不能说,不能做,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有的。
“领导,我有个想法。”
“说。”
“永兴岛的码头,我打算按军民两用的标准建!平时停游艇、邮轮,战时——随时可以转成军用!”
“跑道也一样,长度按运输机起降的标准设计。”
将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想得够远。不愧是党员,觉悟够高!省的我们给你做思想工作了!”
陈卫东也笑了,“做生意的人,不想远点不行!不管什么时候,在我心里,国家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五月下旬,巴黎。
陈卫东坐在达索航空公司总部的会客室里,对面是公司的国际业务总裁皮埃尔·杜邦——就是两年前在巴黎请他吃饭的那个法国人。
两年不见,皮埃尔的白头发多了些,但精神很好,西装还是那么讲究。
桌上摆着一架精致的猎鹰公务机模型,金属漆面在灯光下闪着光。
“陈先生,恭喜。”皮埃尔伸出手,“南海项目,又是一个大手笔啊!”
陈卫东握了握他的手,“皮埃尔先生,咱们开门见山吧!我需要六架水上飞机,用于岛际交通。”
“载客量二十人左右,能在南海的天气条件下安全飞行。”
皮埃尔打开文件夹,“我们有现成的方案。猎鹰900海上巡逻型,改装一下就行……”
“但价格也不便宜——六架,加上改装费,四千万美金!”
陈卫东摇头,“太贵。”
皮埃尔的笑容有点僵,“陈先生,这是最优惠的价格了!这点钱对您来说不算什么……”
“皮埃尔先生,”陈卫东靠在椅背上,“两年前,我找你买飞机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法国和中国没有利益冲突。现在,我给你一个证明这句话的机会!”
他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皮埃尔面前。
“六架飞机,三千万美金。同时,达索在中国设立维修中心,培训我们的技术人员。”
“五年之内,你们在中国市场的所有订单,东方资本优先考虑!”
皮埃尔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陈先生,你这是在逼我。”
陈卫东笑了,“我可不是逼你。是给你机会!中国市场的大门,可不是谁都能敲开的……”
皮埃尔看了他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我需要请示总部。”
“没问题,我等你。”
三天后,回电来了: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