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和林暖预料的一样，那醉汉完全复刻了上一次的戏码，脸上立刻堆满了懊悔，开始痛哭流涕地表演：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真喝多了，脑子犯浑……我就是想、想和她交个朋友，真没动坏心思……”
“这位小姐，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原谅我这一回吧……”
“我不原谅。”
陈果果的声音干脆，打断了醉汉的表演。
她看向民警：“警察同志，这个人已经是第二次用几乎相同的方式骚扰我了。上一次，我接受了调解，原谅了他。”
“但我的原谅，显然只让他觉得代价很小，可以抱着侥幸心理，下次再去骚扰别的女孩。我是幸运的，两次都恰好有朋友在身边。可那些独自出行的女孩子呢？她们怎么办？所以，这次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我请求您，严格依法处理。”
醉汉一听，脸色骤变，指着陈果果尖声叫嚷起来：“你个臭娘们！装什么清高！刚才不还收了我十五万！警察同志，她们敲诈我！我也要报警！”
调解室里的气氛陡然一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林暖上前半步：“警察同志，他说的十五万，是他为弥补我朋友的财物损失和精神损害，主动提出的赔偿。”
醉汉指着林暖：“我是说了赔钱，可我没说要赔这么多啊！是她威胁我的，这就是敲诈勒索！”
“我们两个女孩子怎么威胁你？”
林暖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段录音随之播出。
是刚才醉汉主动要求赔偿的声音。
“你自己转账时，备注写得明明白白。”
“而且，你如果对赔偿有争议，你可以去法院起诉。这不在公安机关的管辖范围内。”
一旁的民警听完，已然明了，对仍在挣扎的醉汉肃然道：“听清楚了？事实清楚，证据齐全。”
“你醉酒不是违法的理由，你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对他人造成了实际的恐慌和困扰，严重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第一次是警告调解，给你机会你不珍惜，现在就是屡教不改，必须从严处理。”
醉汉张了张嘴，还想辩解，被民警抬手制止。
“鉴于你的违法行为尚未造成人身伤害等更严重后果，但属于二次发生，”
民警正色道，“现依法对你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
他翻看着笔录上的信息，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你的工作单位和身份信息我们已经记录在案。根据规定，我们将立即执行拘留。同时，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将你的违法情况和处罚结果，以书面形式正式通报给你所在的机关单位及其纪检监察部门。”
听到最后这句，醉汉最后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他瘫坐在椅子上，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完了……全完了……”
民警对旁边的同事点点头：“带他去办理入所手续。”
然后，他转向陈果果和林暖，语气缓和下来：“感谢你们的配合，处罚决定已经做出，你们可以回去了。后续如果还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
看着醉汉被辅警带出门时那彻底垮掉的背影，林暖轻轻握了握陈果果的手。
法律的铁拳已经落下，而更让那醉汉恐惧的、是对他职业生涯的通报。
这，才是对他最严厉、也最符合规则的惩罚。
两人和民警道别，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夜色已深，陈果果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又缓缓吐出。
“暖暖，”她声音轻轻的，“现在回头想想，我上一次那么容易就原谅他……好像不是在做好事，反而是在纵容。我当时轻易的原谅，正好让他觉得，欺负女孩的代价，不过是一句对不起。”
林暖：“你第一天那样的性子，我都懒得搭理你。”
陈果果心想，还好暖暖是个嘴硬心软的人，最后还是搭理她了。
“我就是想不通……他明明还是在机关单位上班的人，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做出这种事？”
“人品和单位有什么关系，这社会对女孩从来就不算友好。被这种人揩油，纠缠，大多都会选择忍气吞声。不是不想反抗，是维权成本太高，不是每个人都有站出来的勇气的。”
陈果果：“是啊，我要不是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我哪敢一头撞上去……暖暖，我今天表现的挺好的吧，没给你丢人吧？”
林暖侧过脸，瞥了她一眼：“你刚才那横冲直撞的样子，真像一头牛，就差头上没长角了。”
牛果果脸一热，嘟囔道：“我那不是气急了嘛……他弄脏了我的包包。”
林暖：“表现挺好的，至少头发在人家衣服上擦干净了。”
陈果果整张脸“唰”地红透，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你还说！”
林暖：“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先顾着自己安全最要紧。我不是每次都能出现的这么及时的。包包什么的都是身外物，坏了也可以再买。安全最重要。”
陈果果抿了抿唇，小声嘀咕：“那……那可是你送我的……”
林暖语气放缓：“行了，你也别伤心了。这会商场估计关门了，明天下班我带你去专柜问问能不能处理。”
“嗯，”陈果果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对了暖暖，刚才那笔钱……我转给你。”
林暖疑惑：“转我干嘛？这是赔你的精神损失费。”
陈果果认真表示：“可是这个钱是暖暖帮我要的，而且暖暖赚的钱也都经常分给我，我也要转给暖暖。”
林暖：“行吧，老规矩，转我一半。”
哪有送到手边的钱还往外推的道理。
陈果果闻言，眉眼立刻舒展，立刻转了一半给林暖。
林暖看到到账七万五，心想，她也是靠着陈果果走上发家致富的新赛道了。
收了手机，林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淡说了句：“走了，回家了。”
陈果果拉紧身上那件新外套的衣襟，快走两步跟上去，与她并肩。
夜风拂过，新布料柔软的质感裹住皮肤，也悄悄裹住了心头那阵酸软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