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就像是闪电,来的快去的也快,谢瓦迪科半路上就后悔了,去大使馆的想法没有改变,但现在不能去。
想要在这件事占便宜,不是谢瓦迪科一句话的事,他可没有这个能力,从之前的生活当中没法说服兰科维奇,就已经让谢瓦迪科明白,兰科维奇不是一个受指挥的人,母亲弗拉季还好一些。
但开荒增产这件事,仍然不是第一夫人一句话就能实行的,总是要有根据,甚至证据才能这么做。
“让大使馆收集十年来苏联的气候数据,去莫斯科气象局找两个气象学家做一个专访,先这么干。”
回公寓的路上,有了初步想法的谢瓦迪科,开始自己第一次在异国他乡倒果为因的操作。
必须要把证据导致的可能性,实实在在的摆在弗拉季的面前,还要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美好的未来倒是不难描述,因为苏联已经做过一次了。
这个美好的未来就是,在三年前,苏联抽调三百吨黄金储备,投放伦敦黄金市场用来购买粮食。
因为有真实案例作为铺垫,所以一旦粮食减产,苏联再做一次的可能性非常大。
倒果为因,需要强大的可信度,也是因为一般人无法有这个可信度,谢瓦迪科来做交换生之前,才接受了几个可能会成为南斯拉夫科学院院士的老师,一起来莫斯科,因为这几个老师真的有真才实学。
可惜的是,这几个未来院士的候选人当中,没有一个农业学家?这有些美中不足,谢瓦迪科想到这询问米拉托维奇,“苏联最出名的农业专家是谁?”
“李森科。”
米拉托维奇想都不想的回答道,“谢瓦,你问这件事做什么。”
“我有一件事,需要咨询一下农业专家,不过李森科不行,他似乎才被解职,说不定还会遭到打击。”
谢瓦迪科直接摇头道,“要李森科对立派别的农业专家,我们需要见一面。”
说起来,李森科被解职的时间,正是谢瓦迪科到达莫斯科之前,只不过现在李森科才刚刚被解职,被李森科压制的农业专家现在还没有反攻倒算,现在对于苏联遗传学领域反攻倒算还没有开始,李森科主义还没有被打倒。
处在这个空窗期当中,对于谢瓦迪科来说是一个机会,旧王陨落,新王尚未登基的空窗期,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取得背书,当李森科对立学派登场的时候,国内就会非常重视。
谢瓦迪科也有更加充分的理由,来说服南斯拉夫的经济学权威,也就是他的母上殿下,第一夫人弗拉季女士。
接触苏联农业专家现在就应该操办,谢瓦迪科肯定不能出面,他就是一个中学生,无法给人可信的形象。
但南斯拉夫好歹是一个两千万人口的国家,大使馆这种涉外机构,还找不到一个给人踏实可靠感觉的对话者么?
在谢瓦迪科这里得到一个大体框架,米拉托维奇立刻就去办了,得到想要的结论,他不用一个交换生教该怎么做,用话术陷阱做引导,实在不行可以进行剪辑,拼接出来采访内容,就可以制造出来这么一个证据。
在谢瓦迪科前往卢蒙巴大学参加开学仪式之前,米拉托维奇通过大使馆得到了采访李森科的对手,苏联院士苏卡切夫的机会。
苏卡切夫院士主编的苏联《植物学杂志》于五十年代持续发布反对李森科的文章,算是苏联生物学当中一支持续反对李森科的力量,现在李森科被打倒,相信要不了多久,被李森林压制的反对者就会掌控话语权。
“我简直是疯了,但是谢瓦说的好有道理。”
米拉托维奇发现自己竟然被说服了,虽然不知道谢瓦迪科的目的,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在校生竟然敏锐的发现了苏联生物学界正处在一个特殊的节点,然后毫不犹豫的下手。
采访苏卡切夫的同时,米拉托维奇还让苏联大使馆和苏联气象学家展开了对话,这种对话是毫无攻击性的,甚至可以说在为苏联粮食减产找借口,主要内容就是苏联的气候不稳定影响了农业生产的结果。
这样的内容当然是讳疾忌医的苏联人爱说的,简直顺利的不能在顺利,于是一篇苏联频频发生异常气候,干旱、冷夏、严冬等不利气候相继袭击苏联本土,使苏联的粮食生产遭受了严重的影响,粮食产量直线下跌的文章,很快就出炉了。
气候条件每年均会发生变化,其特征为气候资源越不丰富的地区气候条件的变化越大。
苏联农业气候资源的分布大致为北部温度资源不足而雨量过剩,南部温度资源过剩而雨量不足,高寒地带的苏联,本身就对气候十分敏感,导致了农业的不稳定。
在炮制出来了这样一篇文章的同时,过去十年苏联气候数据,本来也不是多么机密的数据已经收集完成,现在需要从这一份跨度十年的数据当中,找到粮食减产的年份,从这一年的气候往本年度上面套。
参加完开学仪式,已经是卢蒙巴大学在校生的谢瓦迪科,每天放学回到公寓之后,都会看倒果为因的进度,只不过他从来不表态。
米拉托维奇这个人,代替谢瓦迪科操作了倒果为因的进度,他必须要和这个操作者进行一个真诚的对话,让他明白应该采取什么样的立场。
“其实父亲让你随行莫斯科,应该也有让你汇报我生活的要求。”
谢瓦迪科放下新鲜出炉的文章,带着诚恳的态度看向米拉托维奇说道,“这件事,涉及到了我的母亲,能不能够在国家经济建设当中的话语权。
其实,不适合让总统知道。
如果米拉托维奇同志能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我想不论是对国家还是对我母亲本人,都是一件好事。”
如果米拉托维奇是一个聪明人,此时应该明白,兰科维奇是总统,但弗拉季是总统夫人,而谢瓦迪科和兰科维奇夫妇,分别是父子关系和母子关系,坚守原则是好事,但绝对不能挑战这种亲属关系。
“我当然明白这对总统夫人的重要性。”
米拉托维奇显然听明白了,他何德何能用自己的职业挑战人家一家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