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骏提前抵达江辰下榻的酒店。
套房所在的楼层异常安静,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几乎被完全吸收。
套房门口,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已经像雕塑一样站在那里,目光警觉而平静。
陈骏认得他们,是江辰的随行安保。
他走过去,对其中一位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来等江先生。”
保镖显然认识他,微微颔首,没说话,向旁边让开了半步。
陈骏便安静地站在门侧另一边,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
他没有试图交谈,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里偶尔有酒店服务员推着清洁车经过,看到这阵势,也都放轻了动作,快速离开。
大约七点半左右,套房的门从里面打开。
艾米丽走了出来,看到门外的陈骏,随即对保镖做了个手势。
“江先生刚起,正在用早餐。你可以进来了。”
艾米丽对陈骏说道。
“谢谢。”
陈骏这才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腿脚,跟在艾米丽身后走进套房。
客厅里,江辰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份简单的早餐。
他穿着舒适的休闲服,看起来精神不错。
“老板,早。”陈骏恭敬地问候。
“这么早?”江辰抬眼看他,语气平常,“坐。吃过了吗?”
“吃过了,老板。”
江辰没再多说,继续用餐。
艾米丽给陈骏也端来一杯咖啡。
直到用完早餐,江辰擦擦手,才再次看向陈骏:
“九点出发,九点半到保时捷博物馆。
到了那里,你主要做两件事:第一,观察,除了奥托·保时捷,注意他身边还有哪些人,他们的表情、小动作。
第二,记录,所有谈话要点,尤其是对方任何含糊其辞或者试图设限的地方,记清楚。”
“是,老板。”
陈骏立刻应道,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要点。
“不用紧张。”
江辰站起身,走向卧室准备换衣服,“该紧张的是他们。”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
陈骏看着江辰走进卧室的背影,快速调整好情绪。
上午九点半,江辰的车队准时抵达保时捷博物馆。
建筑现代而富有力量感,但在这种场合下,更显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气息。
陈骏跟在江辰身后半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奥托·保时捷在博物馆的贵宾入口迎接。
“江先生,欢迎光临。”
奥托博士笑容可掬,与江辰握手,目光随即落在陈骏身上,“这位是?”
“我的助理,陈骏。”
“陈先生,欢迎。”
奥托博士与陈骏也握了手,态度无可挑剔,但陈骏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疑惑。
为了迎接江辰,保时捷博物馆提前几天就闭馆了,此刻大厅里安静异常。
奥托博士伸手引路:“江先生,请。我们边看边聊。”
一行人迈步走进了充满历史感的博物馆。
馆内灯光柔和,一辆辆经典车型在聚光灯下陈列,从最早的甲壳虫原型到最新的电动超跑,像一条流淌的时间线。
奥托博士走在侧前方,声音平缓地讲解着,从费迪南德·保时捷的设计哲学,讲到勒芒赛场的辉煌战绩。
“保时捷的精神,在于对工程和驾驶纯粹性的坚持。”
他停在一辆银色的356面前,手指轻轻拂过光洁的车身,“家族历代成员都深信,有些传统,比利润更重要。”
江辰听得认真,适时点头。
走到博物馆中庭,奥托博士忽然停下脚步。
转过身,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认真了几分。
“江先生,恕我直言。您这次成为大众集团的主要股东。不知道您对未来大众——或者说,整个德国汽车工业的走向,有什么看法?”
来了。
正题终于来了。
陈骏下意识看向江辰。
老板这次来斯图加,是受到保时捷家族的邀请,这个他知道。
保时捷家族为什么邀请老板?
现在听奥托博士的话,老板居然还是大众集团的大股东!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强生是做医疗健康和个人护理的,大众是造汽车的,压根儿不是一条赛道上的。
强生虽然也是巨头,但在德国,大众这种体量的工业集团,影响力是完全另一个层次。
能成为它的大股东,需要的资金、人脉和胆识,恐怕难以想象。
他忍不住又悄悄看了江辰一眼。
这位年轻老板,背景到底有多深?
江辰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好像奥托博士问的只是个普通问题。
“博士,我是个投资者。”
他语气很平常,“我看好大众的基础,它的技术、供应链和品牌价值,在电动化时代依然有潜力。我持股,是相信它的长期价值。”
江辰对奥托博士很尊敬。
不仅因为他是长者,更是因为他是德国的博士。
世人都知道,德国的博士不是水博。
能拿到这个学位的,都是有本事的牛人。
奥托博士笑了笑,显然也没打算就这么被糊弄过去。
“仅此而已?江先生,保时捷家族和大众的关系很深,也很复杂。任何大的股权变动,都可能影响很多事情的平衡。”
这话就有点挑明了。
江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话也接得直接了些:
“我的投资是财务性的,不是来挑战谁的地位。如果可能,我更愿意和现有的大股东,比如贵家族,建立稳定的沟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作为股东的基本权益,也需要得到尊重。”
意思很明白:我不惹事,但我的东西,你们也别动。
奥托博士听了,脸上笑容没变,但眼神似乎缓和了一点。
奥托博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江辰和陈骏上了二楼。
这里是一间私密的会客室,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楼下陈列的经典跑车,但环境安静了许多。
咖啡端上来后,奥托博士没再绕弯子。
“江先生,既然您提到愿意沟通,那我也有话直说。”
他放下杯子,语气平和但认真,“家族内部,包括我本人,对您持有的股份比例……确实有些关切。
我们很想知道,您是否有意出售一部分股份?当然,价格可以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