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斯图加特机场时,当地已是傍晚。
江辰一行很低调,通过VIp通道直接乘车前往市中心的一家豪华酒店。
入住套房后,德国分公司的负责人已经等在那里,带来了江辰要的简报。
江辰手底下产业不少,但真正算得上跨国巨头、而且他能完全说了算的,主要是三家:臻品集团、三井集团和强生集团。
现在等在酒店的这位分公司负责人,就是强生集团的,叫陈骏。
强生集团在德国的业务做得不小,尤其在医疗器械和消费品领域,和本地政商界关系都很深。
“老板,您要的资料都在这儿了。”
陈骏是个四十出头的华侨,把平板电脑和一份装订好的文件递过来。
为了弄到这些内部消息,他动用了自己最大的关系网,甚至不惜搭上集团总部那边的人情。
他太想抓住这次机会了。
作为德国区的负责人,陈骏能力够,业绩也亮眼。
但就因为华侨身份,在晋升路上没少碰壁。
在国外,尤其在欧美这些地方,职场里的肤色歧视是心照不宣的现实,有时候比明面上的规则更难打破。
一等白人,二等黑人,黄种人,特别是华侨,往往被默认为最底层。
虽然不愿承认,但这就是他每天必须面对的环境。
江辰接过,坐到沙发上开始翻看。
艾米丽在一旁倒了杯水给他。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陈骏整理的这些信息,和艾米丽之前查到的内容大体吻合,只是在某些本地人情和潜在派系的分析上更细致一些。
江辰放下资料,随意问道:“在强生工作多久了?”
陈骏没想到老板会先问这个,略微一怔,随即答道:
“十二年了,老板。从管培生做起,调到德国分公司八年,接手负责人岗位四年。”
“十二年,不算短了。”江辰点点头,“做到德国区负责人,不容易吧?”
这话问得轻,落在陈骏耳朵里却有些重。
他犹豫了一瞬,决定实话实说:
“确实……不容易。德国这边,尤其传统行业和顶尖企业圈,很看重背景和出身。能力是一方面,但有些看不见的隔阂,很难完全打破。”
他没直接说歧视,但意思已经在了。
江辰喝了口水,抬眼看他:“想不想换份工作?”
陈骏心里猛地一跳,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谨慎地回答:
“老板,我在强生做得还算顺手,也熟悉这里的业务和环境……”
他不知道江辰这话是试探,还是真有别的意思。
江辰放下水杯,看着陈骏:
“我问你想不想,不是问你习不习惯。”
他手底下能力强的人很多,个个都是名校背景。
他让陈骏去查保时捷和大众,不只是看中他的能力。
他看中的,是陈骏的身份。
华侨,代表着对方还是华夏籍。
能做到这个职位还留着华夏籍,至少说明这个人没忘本。
陈骏听着,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一直等待的机会,可能就在眼前。
“我愿意!”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老板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江辰对他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不先问问是什么工作?不怕我让你去干更难的,或者你不熟悉的领域?”
“只要是老板安排的,再难我也学,再不熟悉我也适应。”
陈骏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知道,这种机会一生可能只有一次,必须牢牢抓住。
江辰微微颔首:“好。从现在起,你先跟着我,具体职位等保时捷家族这件事了结再说。”
“谢谢老板!”
陈骏离开后,一直在旁边安静站着的艾米丽,这才看向江辰。
江辰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说道:
“以后,你只负责我的安全。其他事情,会逐步交给合适的人。”
“明白,老板。”
艾米丽没有任何异议,干脆地应下。
对她来说,职责明确就是最好的安排。
另一边,陈骏几乎是强压着激动回到家。
妻子正在厨房准备晚餐,见他回来得比平时早,神色也有些不寻常,便问道:
“今天这么早?”
她老公这工作看着光鲜,旁人都羡慕,可背后花的时间和精力也真不少,加班加点都是常事。
陈骏关上门,深吸了口气,才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点。
“嗯,今天有点特别的事。”
妻子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仔细看了看他: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公司出事了?”
“不是坏事,是好事,可能是天大的好事。”
陈骏拉着妻子在沙发坐下,“我今天见到那位江先生了,就是总部传得很厉害的那位大股东。”
妻子对生意上的事不太懂,但看丈夫这么郑重,也认真起来:
“然后呢?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以后跟着他做事,职位等处理完保时捷家族的事再定。”
妻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真的?这是好事啊!”
妻子也是华侨,太明白丈夫这些年在职场上的憋屈和瓶颈。
她反握住丈夫的手:“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你能力不比任何人差,就是缺一个贵人。江先生……他信得过你,你一定要好好干。”
“嗯!”陈骏重重点头,“我就是怕……以后会更忙,可能经常要跟着老板到处跑,家里……”
“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妻子打断他,“孩子我能照顾好,爸妈那边我也会多联系。
你想飞,就尽管去飞。
咱们在海外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等一个能真正站稳脚跟、抬得起头的机会吗?”
陈骏看着妻子理解和支持的眼神,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动力和暖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骏就醒了。
他几乎一夜没怎么睡踏实,脑子里反复过着可能用到的资料和江辰昨晚的交代。
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六点,但他已经躺不住。
轻手轻脚起床,洗漱,换上昨晚就熨烫好的西装。
妻子也醒了,披着衣服出来,看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样子,不由笑了:
“去这么早?老板说不定还没起呢。”
“早点去等着,心里踏实。”
陈骏系好领带,深吸一口气,“第一天,不能出任何差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