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得一声,长枪划破京城夜空。
夏桀身形一顿,悬在空中,脚下便是镇魔司通明楼。
只见七楼前后,灯火通明,将漆黑的夜空照得恍若白昼。
今晚镇魔司似乎格外热闹,镇魔使们忙得脚不着地。
夏桀眉峰一拧,足尖轻点黑枪,缓缓降落至七楼外延楼台。
七楼里面正端坐着四人。
镇魔司司长姜恒,沐雨堂掌旗使和雅,捕风堂掌旗使沈立,角落里还坐着一位银甲青年。
夏桀认得,那是太子府的亲卫统领,赵甲。
姜恒抬眼瞥见站在外面的夏桀,微微颔首,不出所料道:“终于来了。”
“国公。”几人起立,纷纷致意。
夏桀大步踏入屋内:“都在啊,那正好,我问问你老姜,为啥派林白去芒砀山?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姜恒放下手中茶盏,缓声道:“先别管林白,身为柱国公,你应该更关注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方才陆机已经到达芒砀山,说是发现了西漠火树教的踪迹。”
听到“火树教”三个字,夏桀脸色骤然一沉,粗大的眉头再次拧紧了起来。
“这是一群疯子,居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京城附近.....然后呢?有林白的消息吗?”
和雅与赵甲同时投来古怪的目光,沈立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姜恒。
很显然,和火树教比起来,柱国公更关心林白的安危。
“还没有。”姜恒缓缓摇头。
“那还不赶紧动身!这小子现在已经彻底失联了!” 夏桀急声催促。
姜恒心头泛起一丝浮躁,转瞬便被他强行压下去。
“失联的不光是他,还有赵寒空和一百多号手下。”
“现在你实力最高,由你带队前往,如何?”
尽管夏桀本就有心救援,可身为一等国公,被姜恒这般使唤,心里颇为不爽。
“怎么?不愿意?长公主没给你送信?” 姜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 夏桀双目圆睁,愣在原地。
姜恒抿茶,笑而不语,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太子亲卫统领赵甲拱了拱手:“国公,昭阳殿下派人给太子送信,也提起会向国公求助。现在两位殿下都盼着咱们尽快解决此事。”
装神弄鬼的老滑头...........
夏桀当即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装神弄鬼,我带队就我带队,其他人呢?谁跟我去?”
“好。” 姜恒点头吩咐,“沈立,你留下驻守镇魔司,和雅、赵首领,你们各自带人,跟随国公前往芒砀山!”
“是!”
“司长大人。” 沈立忽然开口,“不如让我去,和副司长留下来吧。”
“你不是一向不喜出城吗?” 和雅疑惑地看向他。
沈立摇了摇头:“林白那小子出事,我得去帮一把,也算还他一个人情。”
“人情?什么人情?”
和雅满脸不解,林白刚入镇魔司不久,沈立最近又一直在忙其他案件,两人几乎没有交集,何来人情可言?
姜恒摆手打断他们:“行,就依你所言,即刻出发!注意火树教的火焰刀和火纹阵,他们极擅长此类功夫。务必小心!”
..........
待几人离开后,屋里只剩姜恒与和雅。
“唉....”姜恒望着京城夜景,双手揣袖,悠悠叹气。
“你叹什么气?担心赵寒空他们?”和雅问。
“非也。”
“那你是在担心林白?”
“.......也不是。”
和雅闷哼一声,“那你有什么好叹气的?‘人屠’夏桀亲自出马,火树教不足为虑。”
“不是他们.....我在想,陛下现在在做什么。”
姜恒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楼台外面,伸出双手,感受掠过整个大梁京城的夜风。
“虽然我还未禀报,镇魔司动静可不小,陛下不可能不知道。”
“就算陛下原先不知,公主都向太子写信了,未必不会顺手写一封送给陛下。”
“那也未必。”和雅走到姜恒身边,双臂环抱,望着星空:“自从发生那件事,小昭阳对陛下一直心存芥蒂。唉......帝王家的经,也不好念。”
......
漆黑洞窟,一股混杂着土腥与腐霉的味道迎风扑面而来。
林白等人踩着冰冷潮湿的泥土,飞速向前疾驰。
“都跟紧我,别掉队!”林白在最前面回头喊道。
洞窟里的风在耳边呼啸,渐渐的,四周开始变得窄小逼仄,仅容一人弯腰前行。
两侧石壁粗糙硌手,摸上去全是被铁器硬生生凿出来的痕迹。
林白和古墨戒备十足地扫视整个洞窟,确保前方没有任何陷阱与人类。
与地窖里的规整封印截然不同,此地处处透着粗粝,完全不像有人类长期待过的样子。
“阿墨,你说他们凿这么长的一条跑道干甚什么?”景雷靠近古墨,低声询问。
古墨轻轻摇头:“不清楚。这里别说阵法封印了,连半点活人活动的痕迹都没有,只有地上留了些陈旧脚印。”
“柳姑娘,后面有没有人跟上来?”林白发问。
“没有。” 柳望恩果断回答,“我留下的藤蔓,目前还没被人踩过。”
逃离的路上,她在地上留了藤蔓陷阱,受到任何压力她都能立刻感知到。
继续前行一段距离,林白忽然低喝一声:“停下!”
待其他人刹住脚步,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火折子,向前轻轻一晃,火光骤然闪亮,照亮身前数尺之地。
只见这条狭窄的地道已然走到尽头,迎面是一面未经修整的泥墙。
墙体凹凸不平,周围只勉强开辟出一片小空间。
“居然是死路?”景雷抬头,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出去的地方。
“不是死路,你们看那里。” 林白抬手指向墙角。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墙角不远处的地面上,赫然开着一孔一尺长宽的地洞。
“古墨,看看有没有陷阱。”林白
古墨上前,金眸泛起光泽,左右查看后,确认没有机关陷阱,朝林白点头。
林白将火折子向前一撩,只见洞口光滑,下方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不知通向何处。
“真是奇怪。”
古墨望着地洞,还未熄灭的金瞳涌现一丝疑惑。
“这些人跑到半山腰,挖了这么长的一条地道,却什么都没做,还继续向下深挖。”
“按理说,此地仍在芒砀山,若想找东西,何必绕这么远的路?”
她的声音不大, 却不断在洞窟中回荡,一圈一圈,越来越小,最后钻入地洞中。
而地洞回馈给他们的,只有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这里有风,下面应该有出口。柳姑娘,你来看看这下面有什么。”林白侧身让开位置。
柳望恩蹲在地洞边缘,纤细的手掌撑在洞口,指尖勾动真气。
刹那间,无数绿草从湿润的泥土中疯长而出,眨眼便化作粗壮的青藤,如同一条条齐头并进的青蛇,钻入地洞,疯狂向下延伸。
她闭上双眼,全心全意地感知着藤蔓延伸的距离,鼻梁上的银色油彩随着呼吸微动,在火光下闪烁着动人光泽。
一尺、两尺、三尺.....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地洞依旧在向下延伸,藤蔓触及不到尽头,也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许久之后,柳望恩收回手掌,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三十五丈,是我能操控的极限。我什么都没碰到,洞窟远未见底。”
“远未见底......”林白望着漆黑的地洞,眉头紧紧锁起。
“现在怎么办?要掉头回去吗?”柳望恩问。
“不。那群人既然不追过来,十有八九就在地窖外等着。”
“可若是跳到进去,如果下面也有一群人等着,咱们岂不是自投罗网?”景雷猜疑。
三人想了想,都拿不定主意,把目光投向林白。
林白再次看向地洞。
“回头肯定是死。我方才试过了,这里距离地面太远,传音令传不出去,不能确定赵掌旗他们到没到。”
“这些西漠人搞了这么大的工程,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找什么东西。跳下去既可与之周旋,还能寻找出路。”
三人稍加思索,没有更好的办法,决定跟着林白一起跳入地洞之中。
地洞里,骤然袭来的失重感让他们瞬间失去方向,耳边只有呼啸嘶吼的风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不停地往下坠。
路程远比想象中更加漫长,四人时不时地脚踩两侧墙壁,降低速度,减缓下坠带来的冲击。
又经过数十息,林白惊呼一声“小心”,所有人立刻猛踩墙壁。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个的,跟下饺子似的,重重砸在松软的腐土之上,震得气血一阵翻涌。
众人站稳身形后,举目望去,皆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屏息。
此处与方才地道不同,四周空间开阔恢宏,砖石垒砌的穹顶高达数丈,竟是一处古代墓穴!
石壁之上,青漆斑驳,刻满了线条粗糙的苍古花纹,其形态类似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类神禽。
神禽应和四时,呼风唤雨,各掌一方。
其势悲凉非常,奇异更甚,既非大梁常见的花枝云纹,亦非前朝大顺喜用的猛兽纹,显然来自更加久远的朝代。
只是不知道这里属于墓穴的哪一间,除了墙角堆积着许多器皿碎片,并未见到任何棺椁。
“原来下面是一座墓地.....”
古墨伸手轻抚石壁上的花纹,满眼赞叹道:“是了,传闻芒砀山曾是某位帝王发家之所,本身就有三山合围,权掌天下之势,有此古墓也实属正常。”
“你还懂风水之术?”林白意外道。
“不懂,道听途说。”古墨诚实回答,“大梁立朝不过四百年,大顺也才三百年,前朝煌煌如车流过市,不知道有多少。”
“这般形制,看起来像三千年前的陈宋时期,甚至......甚至可能是五千年前的大燕遗迹!”
古墨沉浸在壁画艺术之中无法自拔,似乎忘了自己是来逃命的。
“嘘!有动静!”
柳望恩忽然低喝,其他人立刻屏住呼吸。
只听甬道另一侧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拐角处一阵火光摇曳。
林白当机立断,拉着众人纵身跃到墓穴上方的石龛,蜷缩在阴影里不敢声张。
数名身着赤赭色袍服之人冲了进来,他们举着火把,左右扫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低声嘟囔几句后便转身离去。
众人松了口气,再次跳了下来。
“眉心有丫的印记,是火树教的人。”景雷笃定道。
“丫的印记......这墓穴不知道多大,跟上他们,说不定能找到出路。”林白提议。
众人迅速跟了上去,离得很远,保持至少十丈开外的距离。
绕过几个弯,检查了几间石室,来到一处开阔的地带。
此处没有墓室专用的砖墙,看起来像是后来挖掘的。
数十名身着赤赭袍服的教众正满头大汗地忙碌着,不少举着一枚半人高的黑木箱往来穿梭,轻拿轻放,将它们堆积在一起,神色颇为紧张。
“他们在搬什么?” 景雷盯着木箱看,好像里面藏着某种宝贝。
林白摆手示意噤声,带着三人轻手轻脚绕到另一处的后方,躲在墙壁后面偷听。
对话叽里呱啦的,只知道说话的人很着急,但听不懂其中的含义。
“他们说的什么?”景雷回头问道。
“是西漠话。”古墨答道。
“你能听懂?”柳望恩讶异地看着古墨。
古墨点头:“一点,古家以前有人出任使者,小时候跟他学过一点。”
“还是我来翻译吧。”西漠人柳望恩上线,耳朵贴在墙壁上。
“那人说,你们快点,纹印罗汉有令,今夜必须撤离!”
“然后有人问,行者,要是再有人闯进来怎么办?”
“怕什么?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就算有人来,正好一并消除他们的业障。动作都麻利点,误了吉时,咱们都得死!”
翻译家柳望恩连语气都学得似模似样。
对话入耳,四人脸色骤变。
“消除业障?误了吉时?都得死?”景雷惊悚道,“他们想干什么?”
柳望恩摇头:“没说。”
“罗汉.....望恩,罗汉是火树教的什么人?”林白轻轻皱眉。
“罗汉比行者级别高....刚才那些穿赤赭色袍服的,只是最低级的执火教众。”
古墨鼻子忽然嗅了嗅,眉峰微蹙,低声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
“怪味?”
林白跟着嗅了嗅,确实有股淡淡的生涩气息.....
细品之下,微咸,微苦,还有点呛人.....好像有点熟悉。
等等,这是制造爆炸用的硝石?!
“我想起来了,是硝石!”古墨恍然道,“以前古家夏季制冰时,就用到这种石头.....他们弄那么多硝石干嘛?”
夏季制冰.....还真是大富大贵之家。
“硝石还有另一个作用....制造炸药。”林白沉声道。
“炸药?!”景雷一愣。
“嗯...恐怕那些黑箱子里装的,是一桶桶的炸药....不,不止,还有火油,还有其他引爆物。你们仔细问问。”
众人闻了闻,空气中却是还有其他古怪的问道,皆面露惊悚,僵在原地。
景雷望着那堆积如山的黑色木箱,心里浮起一阵寒意。
他不清楚这些炸药引爆后威力有多大,但他知道,一旦发生爆炸,无论外面受何影响,这里一定会全部塌陷,所有人都得被山石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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