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死士的实力（三）

没人管他的大惊小怪。顾舒崖感慨道：“我以为我见识已经足够广阔，对于那些绝世高手的记录只当说书人夸大，没想到‘绝世’两个字的分量有这么重。”

楚怀寒把剑从死士手上薅回来，摸着剑身陷入沉思：“再过十年，五年……五年太短，也许……”

死士盯着自己双手喃喃自语：“我草，我真厉害。”

“不对，这真的是我能有的实力吗？”他困惑道。

顾舒崖道：“以我所见，你本身就经验丰富、精通各类招式，是一流高手，而你现在这具身体内力雄厚，力敌千钧——很有数值。”

哪怕换个不会武功的人来用这身体，都能力大砖飞，何况是本就很有操作的死士？

死士道：“我明白了。”

“明白你自己有多强了？”楚怀寒问，“这下还怕什么仇家？如果你想，可以去试试称霸武林。”

顾舒崖正要对“称霸武林”的说法发表一些意见，就听死士开口：

“不，我明白天上不可能掉馅饼。”他攥紧拳头，“越是美好，越是不可能！绝对有什么坑等着我！”

顾舒崖道：“以你现在的实力，除非你是魔教教主，否则很难想象原身的仇家能威胁到你。”

死士焦虑地开始来回踱步，经过一番打斗，面上多了不少灰尘，尤以凌乱的胡子为甚：“说不定我身中奇毒，没两年好活了。”

“看起来不像。中毒了还那么厉害？”

“也许这是特定时候才发作的毒呢？”死士突发奇想。

曾经身中奇毒的顾舒崖：“以你的内力，什么毒性逼不出体外？现代的化合物吗？”

“内力也不能跨越人体极限啊！就像闭死关！”死士逼逼赖赖，“可能我马上就要老死了！”

“你这身体年龄超过五十算我输。”楚怀寒冷冷地说。保险起见她估算了一个大点的数字，然而死士声音高昂、面色红润、皮肤紧实，看不见半点皱纹，猜四十都嫌多。

……这么年轻就能成为绝世高手吗？那恐怕是天赋努力机遇缺一不可。楚怀寒以匮乏的知识思索片刻，没能想出任何一个名字。

死士这下想不出什么东西了。可他神色依旧紧张。

楚怀寒看向顾舒崖：想办法安慰安慰他。我不想接下来的路程里他一直被害妄想发作。

顾舒崖看向她：为什么是我？

楚怀寒只是看着他。

顾舒崖：……

行。

顾舒崖叹了口气：“理性分析，你这次没抽卡对吧？”

“对。”

“说明你的身份很可能就是系统刻意安排的。”

死士仿佛打鸡血一般精神抖擞，下一秒就要大喊“没错”，然而顾舒崖打断道：

“但我们能对系统做什么呢？”

“不知道对方的位置、计划、目的，我们只能见招拆招。就像面对清风阁一样。”

“如果系统给你挖了坑，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而非因幻想担惊受怕，凭白消耗精力。”

“如果你这个身份用不久，那就在转生前最后发挥一点价值。比如说，多赚点印象分。”

死士的肩膀垮下来，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他疲惫道，“我就是……不太习惯。”

不太习惯没有噩运的日子。

两人都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死士神情委顿，全然没有之前威风凛凛的模样，宛若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胡子拉碴绝世高手。

“该回去了。”楚怀寒看看天色，“我们明天就上路，准备去镇北。”

顾舒崖率先转身往镇子走去：“我们得先原路返回，从大道走更快。唉，这里的路真的很难走……”

死士不明所以地看着楚怀寒和顾舒崖戴上痛苦面具。

说起来，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一想到要重复一遍那样痛苦的旅程，楚怀寒看向死士的眼神就隐隐带上杀意。

死士陡然背后发寒，狠狠地一哆嗦。直觉告诉他此刻该转移话题：“说起来，我这个身份武功这么高，在江湖上肯定不是籍籍无名。我到底是谁啊？”

“你方才用的武功都是你自己的。”顾舒崖道，“我们只知道原主擅长用剑。但是用剑的高手实在太多了。”

死士道：“说不定我是剑圣。”

“你在想屁吃。”顾舒崖否决。“剑圣年逾花甲，怎么也不可能一头黑发。”

“……”死士哀怨，但又迅速振作，“行吧，等我出山行走江湖，必将成为新一代传奇！剑圣？旧时代的老人罢了！”

他斗志昂扬，兀自走在前方，脚步沉重，在山石上印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楚怀寒：他情绪变化真快，简直大起大落。一会焦虑、一会得意。

顾舒崖：……至少大部分时候，死士都很靠谱。

两人无声地交流着，死士全然不知，哼着歌走向小镇。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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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以为这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晚上，却没想到，楚怀寒和死士切磋的动静绝不小，即便刻意远离小镇也无济于事。

这个夜晚，整个镇上的人都感受到了那仿佛要掀起房屋的狂风、推倒整座山的动静。许多人看见了夜色之中飞舞的火光与刀光。

几乎从未有武林高手踏足的小镇被这巨大却与地震并不类似的动静弄得恐慌无比，第二日正午才有人战战兢兢地前往那处一探究竟。他们见到满地疮痍、树折土翻，以及印在山路上一枚深深的脚印。

深山中有顶尖高手切磋的传言不胫而走，恰好有个好事的说书先生路经此地，连忙上山查探，奋笔疾书描绘了山上场景，还想追寻据说只居住一晚的一男一女两位江湖客（死士因出现太少没被记住），可惜此时楚怀寒一行人早已离去，不见任何踪影。

说书先生为写出吸人眼球的报道，凭空造谣出一对怨侣先是生出间隙、大打出手，随后又复和好的缠绵故事，那个脚印便是情至深处留下的痕迹。好在楚怀寒并未换上华山服饰，顾舒崖也未着官服，露面又少，谁也不会猜到两人头上。

尽管此事并无任何实证，却仍成为江湖人津津乐道的故事之一，很是热销了一段时间。待到有镇民想起那江湖客并非两人而是两男一女的时候，更是骤然产生了数十种猜测。

但因编得太过离奇，后来楚怀寒等人在江湖小报上读到这些，谁也没把自己和这个故事联系起来。直到印象分凭空增长不少，方才恍然大悟，震撼于说书先生的捕风捉影。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如今，三人一早便离开小镇，没能听见镇中百姓的议论，规划着北上的路线。死士恢复寻常模样，在论坛中与众人拌嘴，现实里嬉皮笑脸又不失沉稳，然而内心某处仍是空空落落，紧张不已，时而突然心跳如擂鼓，听到“镇北”二字时尤甚。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一路并不会一帆风顺。

赶路不到两日，死士的预感果然应验。

论坛又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