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有情

“殿下为什么要明天去外库呢？”

祁晏却不回答，而是小声道，“要瞒过母后，只有你了。”

严风愣住，这倒是意外，不说景仁宫，如今整个后宫里能瞒过许执麓，委实不太可能。

他自是知道三皇子极聪明，可究竟是怎么知道……他轻声问，“殿下这么想有什么缘故吗？”

“之前没有，现在有了，”祁晏笑了，如果严风做不到就会直接拒绝，但他没有，说明他能做到，只是在心里评估这样做值不值得，在他身上下注，冒着得罪许执麓的风险，“母后身边的人我都挨个问过了，他们都拒绝了。”

严风脸色都变了。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和母后说的。”祁晏人小主意却很正，他从衣兜里取出一个他自己刻了满字的小玉块，“拿着，有了我的信物，你就是我的人了。”

严风看他，这一瞬仿若很长，但也很短，“容我好好想想。”

祁晏嗯了一声，把小玉块递给了他，“你只有一晚上时间。”

而他走了之后，严风还在出神。

明知道三皇子身边一定有暗卫盯梢，这件事被皇上知道，就是等于被许执麓知道，但是他还是做了不一样的选择……

好似心中的一块沉石落地，表面的平静总归是假的。

并肩散步归来的祁郢屏退左右，扣住许执麓的手拉着到心口位置，“刚辩的不算，你故意偷换典故——”

“输了不要耍赖，今晚你批折，我去督促昇儿写功课。”

两人刚在路上就前段时间江南俗事神见于邸报而辩，民间多疾病官事专求神，其巫不一，有号“香神”者，有号“司徒神”者，“仙帝神”者，两人以神号互辩，最后是许执麓赢了。

祁郢眸光幽暗起来，眉眼间俱是得意的女人，唇檀烘日，艳态迎风，他怎么看的够呢，美人有态已是不俗，若再有神、有趣，绝对是罕见，最难是有情、有心！

因他的喜好而穿的软薄的袅袅纤衣，更显得腰肢翩翩约素，就是态，在他拉着手不肯放她走时，许执麓星眼微瞋，柳眉重晕，就是神，回想刚才她妙语连珠，逗得他连连失笑，就是趣……还有更多的时候，有梨花带雨，蝉露秋枝的在他身苄抽泣之态，还有倦极了，睡着的姿态，鬓云乱沥，匈雪横舒……又或者斜倚罗汉床头看书，慵懒而幽情，哄小儿子时含娇细语的柔情之态，太多了，想起来全都是她各种各样的神态。

在分开的几年里，他重重复复的在梦里描摹过的镜里容，月下影……灯前目，被底足，帐中音，而梦的最多的还是那年探春，酒微醺，风流汗，相思泪！

那也是他神魂颠倒的最初，往后偆梦的起源。

之后苦苦追欢终得厮守，待一朝分别，堪称是万里系心。

到今日，千般爱护，万种殷勤，尤嫌不够，每日晓起临妆，亲昵夜来之事，而午梦揭帏，也要偷觑娇姿，有时候闲了也不管日头尚在西山，兴之所至倒眠鞋，解至罗濡。

当然，最多的还是夜深枕畔细语，满床曙色，拥而同眠……这样的日子他要日日受用，时时受用，以至一生受用，无半日虚度，方才是不枉做了一世人。

“听见没？”许执麓甩了甩手，不知道他突然走什么神，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嘴角还勾起一抹渗人的笑……不会因为输了不服气想什么坏主意吧？

虽然这男人嘴上行动上都宠她，但是折腾人也是真的，总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譬如说，在见仙楼里让她穿民女的衣服在荷花池里采莲，他自己扮演起来了微服的天子，堵在船头调戏她，真的是比话本子还要恶俗的趣味！

“是，你说什么都是。”祁郢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角。

稍许，她便开始回应他，也抱住他的腰身。

他单手就托起了她，许执麓穿着紫碧纱文绣缨双裙，被他撂起了……

“唔……”许执麓发出一声鼻音，用额头磕了磕他，理智还记着今晚他要批折，自己轮休，因为知道他是真心放权给她，所以时日久了，她也觉着这份信任值得她松一松手，有时候握太紧反而会让一些东西如沙子从指缝流走。

如此就开始互相督促对方处理政事。

“鹿儿，鹿儿……”他稍稍挪开，但砸着她不放，只抽空喘着气在她耳边轻唤两声，她就软了心，身子一放松就被他得逞，两人同时收紧了手，牢牢地黏着彼此，脸贴着脸，缓缓摩挲，熟悉的难以抵抗的嫲痒从四肢百骸蔓延……

“十三郎——”许执麓很少这样唤他，也是前段时间被他锁在见仙楼里逼出来的，喊得多了，就成了某些时候的记忆，根本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她唤他做什么——“我在呢。”

伴随着他的话音的还有……更急促的心动……

“我一直在……”

“十三郎——”

祁郢听出她的泣音，当即从靠着墙往里头走，寝殿里点了灯，但不多，因为还没来得及，就被他们回来的动静而惊动，侍从们赶忙悄声溜出去了，这会儿外头门都关上了，没人敢再进来点灯，而正是这样深浓的不太明亮光线，让诺大的寝殿多了一份幽暗神秘，被他们亲自打破，增添了无数的风月暧昧。

许执麓在哭出来之前咬住了他肩头，太过分了，明知道她喊他做什么，却不肯依从……祁郢脚步不停，但嘴上已经开始在哄她了，一句叠一句的情话，比刚才辩论时的言辞可是厉害多了。

……就更有说服力了。

而她越是像猫儿叼住小鱼干一样咬着他，他就越……

他不仅一直在，还要一直……

千古青丝共白发，朝朝暮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