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坏心眼

“烟煴说她想来参观一下学校。”小杰见好友一个余怒未消，一个神游天外，便主动回答了夜蛾老师的问题。

奇犽灰蓝色的眼眸深处还残留着未完全退潮的暗涌，像是暴风雨过后尚未彻底平静的海面。他瞥见难得流露出几分心虚的烟煴，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伸手将她的手扣在自己掌心，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他不喜欢刚才那个金发蠢货看烟煴的眼神，更不喜欢那个蠢货嘴里吐出来的任何一个字。

“你说我们接几个远一点的任务怎么样？”烟煴靠近奇犽小声的问道。

奇犽转念一想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低头看着她纠结的面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小声调侃道：“怎么？「好事」都做完了，现在想起来心虚了？”

烟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但这瞪视在奇犽眼中，没有丝毫杀伤力，反倒像一只被惹恼的猫伸出爪子，软垫拍在脸上，不痛不痒，甚至还有几分可爱。

歌姬看着两人毫不避讳牵在一起的手，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视线飘忽间，被烟煴肩膀上那只悠闲甩着蓬松大尾巴的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这只是她见过所有猫咪中最精致漂亮的！雪白的皮毛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芒，蓬松的大尾巴慵懒地一甩一甩，节奏悠闲得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歌姬的目光像被钉在了那根尾巴上，手指在袖子里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一只亲近咒术师的猫！那种在阳光下几乎会发光的毛发，摸上去一定柔软得像云朵吧？

她恍惚间想起这个女孩子方才叫了自己“前辈”。会是明年即将入学的新生吗？如果是后辈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以后有很多机会可以见面？见面的次数多了，关系总会慢慢熟络起来吧？到时候能不能让她摸一摸这只漂亮的猫咪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歌姬悄悄挪动脚步，凑到正低头不知道在和谁发信息的夏油杰身边，用气声问道：“这女孩到底是谁啊？”

夏油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像是没料到这位学姐当真一无所知。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歌姬你最近有和硝子联系吗？”

“给我好好叫前辈啊混蛋！”歌姬条件反射地压低声音吼道，下一刻又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连忙又压得更低，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却不敢叫出声的猫，“这跟硝子又有什么关系？”

夏油杰心中了然——看来歌姬学姐最近和硝子确实没什么联系，对那件事一无所知。他脸上浮现出一个堪称纯良的笑容，同样压低声音：“她就是前段时间悟反常的原因。”

烟煴和奇犽都听到了夏油杰和庵歌姬的对话，对于他的恶趣味倒是没有阻止，但对于夏油杰口中的反常倒是很感兴趣。

“悟之前做了什么吗？”烟煴侧头看向身后两人。

庵歌姬身体一僵，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了个正着的感觉，但转念一想，她又没有说什么！况且五条悟那家伙怎么可能会有女孩子喜欢！

欸！！不对！！这个女孩子当着禅院那个混蛋说自己可以代表五条家，也就是说她是五条家的人！也就是说最起码她也是五条家的嫡系！可也没听说五条悟有至亲姐妹啊！

五条悟是六眼，是五条家这一代唯一站在台前的继承人。如果这个女孩子和他一样同为五条家嫡系，为什么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出现过？为什么咒术界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传闻？为什么——

歌姬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各种阴谋论的深渊。是被五条家刻意隐藏起来的秘密武器？是家族内部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还是说......这其中牵扯到什么更复杂的东西？

烟煴和夏油杰看着歌姬脸上表情如同调色盘一般变来变去——从心虚到困惑，从困惑到惊愕，从惊愕到悲愤，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掺杂着怜悯和正义感的坚定神情，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奇犽对歌姬脑子里在转什么念头毫无兴趣。他只是用了几分力气捏住烟煴的脸颊，指腹感受到她柔软的皮肤微微凹陷下去，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这家伙又在使坏了，明明可以一句话解释清楚的事情，偏要看着别人在那一本正经地胡思乱想。

听到笑声的歌姬，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这才意识到——混蛋夏油杰肯定又给她下了什么套！那个狐狸眼混蛋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事了！她攥紧拳头，恼羞成怒地一拳捶向这个眯着眼睛的混蛋后辈。

夏油杰毫不费力地侧身躲开了歌姬那软绵绵的一击。他顺势拉开半步距离，脸上挂着一副无辜到极点的表情，“歌姬前辈，我可什么都没做，好好的给我一拳做什么？”

“给我好好说明！不要捉弄前辈啊混蛋！！”歌姬怒了，果然一年级里面只有硝子是好人，其他两个都是人渣！

烟煴弯了弯唇角，当做没听到后面的喧嚣，拉着奇犽快走几步，跟上了已经到记录室的小杰和夜蛾老师。

记录咒力的流程很简单——只需要将咒力输入到特制的符纸上就可以了。这种符纸能够识别并记录下不同咒力的特征，是咒术高专管理进出人员的基本手段。

她和奇犽都录入的很顺利，轮到小杰时，他没有任何咒力，符纸识别不了他放出的念力。夜蛾老师便默认他是某种特殊的天与咒缚。

一直站在小杰身后的夜蛾老师，看着他郁闷的在来访人员的登记表上一笔一划的写下自己名字，严肃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烟煴盯着那道符纸若有所思，小杰进入这个结界，是不会被发现的，那其他地方呢？

比如总监部那边的结界、各家咒术世家的大宅、某些被严密看守的禁地——如果所有基于咒力的识别系统都对小杰无效的话，这算不算卡上了一个不得了的漏洞？

录入完之后，烟煴乖巧的对夜蛾老师说道：“哥哥今天不在，我们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参观学校吧。”

夜蛾老师点了点头，叮嘱道：“下次来的时候记得走大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先回办公室了。”

“哥哥！？”庵歌姬惊呼声打断了烟煴的回答，也让夜蛾老师的脚步一顿，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算了，这个不是他的学生，况且她只是八卦而已，也没法管，摇了摇头，快步离去。

一旁的夏油杰脸上流露出几分遗憾的神色，像是还没捉弄够似的。他意犹未尽地看向烟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怎么就揭晓谜底了”的不满足，仿佛在无声地控诉她结束了一场好戏。

烟煴回以一个无辜的笑容，奇犽则面无表情的警告了他一眼。

夏油杰对上那道目光，挑了挑眉，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小杰奇怪的看向歌姬，“烟煴和悟是双胞胎兄妹呀，他们长得很像啊！”

“哈！？”庵歌姬不是没发现烟煴和五条悟长得像，但也仅仅是觉得两人可能是堂亲或族亲的关系。

可是双胞胎？双生子？

在咒术界，“双生子”这三个字就是禁忌，是不祥的代名词，是一个无论放在哪个家族都会引发震动的词。双生子被视为同一个人被分割成了两半，是不完整的、被诅咒的存在，是古老典籍里记载的凶兆。多少关于双生子的传说都与灾祸、悲剧和死亡纠缠在一起？

更何况是六眼。

五条家的六眼，几百年才出现一个的存在，在咒术界的认知里是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五条家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歌姬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连串画面：尚在襁褓中的一对婴儿，其中一个因为“不祥”的标签被强行从母亲怀中带走；一个小女孩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长大，隐姓埋名，苟且偷生；或许还经历了追杀、逃亡、与至亲骨肉分离的痛苦——她能够安然长到这么大，究竟吃了多少苦？

庵歌姬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她看向烟煴，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正歪着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困惑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不明所以。

歌姬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居然还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好像那些苦难从来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一样。

这孩子的性格得有多坚韧，才能在这样的境遇下还笑得这么干净？

“以后前辈保护你！”

庵歌姬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哽咽，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她伸出手，眼泪汪汪地看着烟煴，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坚定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和整个咒术界的陈规陋习决一死战。她歌姬没什么大本事，但从今天起，至少在这所学校里，谁也别想再欺负这个女孩！

“欸？”烟煴歪头看着这个有趣的前辈，到底脑补了一堆什么东西呀！？不过说“保护自己”？钴蓝色的眸子里暗藏着狡黠，正打算答应下来，被奇犽一把拉到身后。

奇犽戒备地打量着这个莫名其妙就眼泪汪汪、并且当着他的面大言不惭的说要“保护烟煴”的女人。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重新涌起尚未完全平息的暗涌，瞳孔微微收缩，本能地开始评估——身高、站姿、重心分布、防御漏洞。她的实力不算弱，但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一记试探性的攻击就足够了结这场毫无意义的对峙。

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的眼睛里没有恶意。除了那种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怜悯和一种被称作“正义感”的软弱情绪之外，她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奇犽冷哼了一声，声音冷得像从冰层深处刮上来的风。

“她有我保护就够了。”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他才不会给任何人趁虚而入的机会——任何人。

那种“我来保护你”的宣言，他再熟悉不过了。毕竟当年自己就是用这句话，才拉近了和烟煴之间的距离。他怎么可能给任何人留下靠近的缝隙？

烟煴站在他身后，看清他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后背肌肉线条。那副戒备的姿态，像极了一只竖起全身毛发、将珍宝护在身后的猫。她悄悄伸出手，指尖戳了戳那块紧绷的肌肉，触感硬得像一块石头。唇角无声的扬了起来。

小杰看到了这一幕，摸了摸肚子，他莫名觉得有些撑，要不晚上的晚饭少吃一点吧？

奇犽的话音刚落，操场上安静了一瞬。歌姬眨了眨眼，视线试图在奇犽和烟煴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飞快地捂住了嘴，只是那双狗狗眼里闪烁着的八卦光芒，怎么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