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预约与客人

“预约！？”小杰紧张的看向好友们。

“有预约。”烟煴抚摸着尾巴不停甩来甩去的墨影，淡淡的说道，“我们是负责祓除咒灵的咒术师。”

“咒灵？咒术师？”那个女仆好奇的问道，她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花圃边的同伴，“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另一个年长一些的女仆头都没抬，继续把剪下的花枝码进竹篮里，冷淡的说道：“不知道。”

“几位真的有预约吗？”女仆歪了歪头，梨涡浅浅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好奇。

奇犽放在身侧的指尖已经有若隐若现的电弧，烟煴在他身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小杰探究的看向这两个女仆，她们给他的感觉就是活生生的人类，可是......这是有特级咒灵存在的任务地点啊！

年长些的女仆将手中的竹篮递到年轻些女仆的手中，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躬身行了一礼，“既然有预约，那我带客人们一起去见主人吧。”

三人一猫便跟着这位女仆一起走进这幢看上去非常气派的别墅中。

奇犽试图从她口中打听出这里的情报，可惜她就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的木偶，一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

什么都没问出来的奇犽，捏了捏烟煴的手。而烟煴从进入这幢别墅里，就没再说话了，只是抱着墨影，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别墅内部比从外面看更大。走廊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画——风景画、静物画、肖像画，每一幅都装裱得精致工整，画框上没有一粒灰尘。

女仆目不斜视的走在前面，始终保持着同样的步幅。

小杰走在最后面，右手垂在身侧，离刀柄很近。祖母绿的眼睛不停地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天花板扫到地板。这幢别墅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危险，是一种他说不清的怪异感。

女仆在一扇门前停下来。不是走廊尽头，只是无数扇门中的一扇——同样的木质纹理，同样的黄铜把手，擦得锃亮。

她抬手敲了敲门。咚、咚、咚。三下，间隔完全一致。“主人，有客人来了。”声音平平的，像是在念台词。

门内没有回应，女仆等了一会儿，把门推开。

房间很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笼着沙发和茶几的一角。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居家服，浅色短发，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照片拓出来的。他抬起头。浅色的眼睛，很淡的褐色，在橘黄色的灯光里近乎透明，没有任何见到陌生人时该有的表情。

奇犽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同样干净、整洁。

“有客人啊。”他的声音很轻。

带路的女仆躬身行了一礼，退到门外。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墨影从烟煴肩上探出脑袋，冰蓝色的猫瞳盯着走廊的方向，耳朵向后压平，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烟煴把手放在它背上，指尖陷进蓬松的毛发里。墨影没有像往常那样把脑袋蹭进她肩窝，只是盯着那片走廊深处的黑暗，一动不动。

奇犽将墨影的异常尽收眼底，小杰最先耐不住性子，直接问道：“你是这幢房子的主人？那你知道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那男人像是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抱歉，不清楚呢。”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奇犽问道。

“这是我的家，自然是从一出生就住在这里了。”男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奇犽要这么问，但是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了。像是对他们的目的很感兴趣，淡褐色的眼睛盯着三人“你们是在寻找什么吗？”

奇犽和小杰对视一眼，奇犽有心试探一下眼前这个人，“我们是来祓除咒灵的。”

“祓除啊......”那男人歪了歪头，“听上去可能要花不少时间，不介意的话，可以住下来。”

“不了。”一直没开口的烟煴拉住打算应下来的小杰，“花不了多少时间，祓除完了我们就离开了。”

说完就拉着两人出门了，只是在踏出门的瞬间，走廊瞬间扭曲，周围的一切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随意的撕扯。

随着周围环境的扭曲、消融又重现，四周逐渐出现了玫瑰的气味。

烟煴停下脚步，墨影配合的盘踞在她肩头，立刻牵住了奇犽和小杰，无下限术式覆盖住两人，隔绝了逐渐浓烈的玫瑰香。

奇犽在她身侧瞥了眼烟煴握着小杰的手，没有说什么，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仆，指尖的电弧从浅蓝跃成银白。

小杰同样戒备这个女仆的动作，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漆黑的尽头，那个女仆站在那里。不是刚才带路的那个，是更年轻、梨涡浅浅的那个。

她手里还拿着一枝玫瑰，深红色的，和她之前蹲在花圃边剪枝时拿着的那枝一模一样。“客人们要走了吗。”声音还是那样轻快，不谙世事。“如果客人们不留下，我会很为难的。”

空间内的玫瑰的香气，浓烈到发苦。那些被撕毁的画框，黑色玫瑰从画布上长出来，花茎像血管一样沿着墙壁蔓延，深绿色的，搏动着的。叶片边缘生着细小的刺，刺尖上凝着暗红色的液滴。

“你就是那个咒灵吗？”小杰将刀刃对准了她。

“小杰，少说话！维持好坚！”奇犽打断了小杰的询问。

他注意到了刚刚烟煴出声，就是为了打断小杰的回答，想必一旦答应了咒灵什么事，就对他们造成很大的伤害！否则以她爱看热闹的性格，定然是会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掉进陷阱的，然后问他们要不要帮忙！

“嗯！”小杰松开了烟煴的手，双手握住刀柄，冲向女仆所在方向。

奇犽的雷光在那个女仆面前炸开的时候，她的身体碎成了花瓣。不是血肉横飞的那种碎，是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片一片地剥落、飘散、旋转着升向空中。每一片花瓣都是深红色的，边缘泛着黑，落在地上时发出极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小杰的刀挥空了。他站在女仆刚才站立的位置，刀刃划过的轨迹还残留在空气中，冷白色的弧光在黑暗里慢慢消散。他的祖母绿的眼睛盯着那些正在飘散的花瓣，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顿了一拍，他迅速调整姿态，刀收回身侧，身体微微下蹲，目光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别放松。”奇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电流残余的噼啪声。他的灰蓝色的眼眸盯着天花板上那些正在蔓延的黑色纹路，像血管，像树根，像某种活物的神经系统。

“嗯！”小杰也知道眼前的景象绝不正常。走廊里的空气没有恢复。但墙壁恢复了白色，地板恢复了木质，画框回到了墙上，画布上的风景恢复了原本的湖、树林和蓝天。

但那股阴冷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的压迫感还在，甚至比刚才更强了。

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来的，从墙壁里、地板下、天花板上、空气中，从这栋别墅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里渗出来的。小杰默默的将念力的输出再度调高了些许。

墨影的尾巴又炸开了，冰蓝色的猫瞳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喉咙里发出低吼。

门后面渗出来像血一样的、黏稠的、缓慢流动的光。那些光贴着地面蔓延，像一滩正在涨潮的血水。

烟煴站在原地，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墨镜早就被她收了起来，看着毫无畏惧的两人，唇角高高的扬起，“看在你们第一次遇见特级咒灵的份上，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吧～”

奇犽和小杰谁都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们在认真听。“这个别墅区是这个咒灵未完成的半开放领域，只要找到它真正的藏身之处，把它祓除了，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哦～”

“这算哪门子好消息？”奇犽冷哼一声，电弧汇聚的雷鞭已经击碎了那扇大门，不过一瞬之间，大门又恢复原状。

小杰不知道什么是半开放领域，但未完成三个字还是让他心中一惊，也知道现在不是提问的好时机，只将最关键的部分提出来：“咒灵会不会就藏身在这扇门后面？”

“叫声姐姐大人，我就告诉你们正确答案哦～”烟煴悠闲地挠了挠墨影的下巴，让它放松下来。

“哼！谁会叫啊！”奇犽头也不回的说道。

小杰谨慎的走到门边，手中的“菜刀”毫不犹豫的扎向那滩血水。

“小心！”奇犽的电流将四面八方蜿蜒游走刺向小杰的玫瑰枝条全部击碎。

那些刚刚恢复白色的墙壁，像皮肤一样裂开无数道细小的口子，每一道口子里都探出一截深绿色的、带着细刺的枝条。

它们生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能听见植物组织被强行撕裂又愈合的声响，黏腻的、含混的，像一双手在湿泥里反复搅动。

小杰的刀钉在那滩血水上。刀尖刺入的瞬间，血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血水没有散开，反而顺着刀身往上攀。黏稠的、深红色的液体，逆着金属的纹路，一寸一寸地往上爬。小杰想把刀抽回来，抽不动。血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咬住了刀尖。

那些被奇犽击碎的藤蔓在空中悬了一瞬，然后同时落向地面。但落地的声音不对，太重了！

小杰低头看了一眼。落在脚边的藤蔓快速碳化，他试图将被咬住的刀身拔出来。

“松手！”奇犽的雷鞭缠上小杰的刀柄。电流顺着刀身灌下去，银蓝色的光在血水中炸开。血水发出第二声尖叫，比第一声更长、更尖、更像人在极度痛苦时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种声音。刀被松开了，小杰借力后撤。

烟煴没有动。她站在原地，带着笑意看着不断尝试的两个人。墨影的尾巴绕在她脖子上，蓬松的毛发贴着她的下颌。

当奇犽再一次尝试攻击那滩血水无果后，他开始回想烟煴的话——

她说这个区域都是咒灵的半开放领域，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们所在的地方哪里都有可能是咒灵的藏身之处？甚至是可移动的！

他刚刚对猜想位置的破坏，对咒灵来说，根本就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那加大破坏范围呢？

烟煴所说的半开放领域，如果按字面意思理解的话，就是区域大，没有明显的区域划分，如果他要扩大破坏范围的话，多大算大？而且范围扩大也就意味着伤害值变低......

不对！墨影已经给过他们提示了！墨影识别危险的阈值高的可怕，这家伙在一级咒灵的面前都自在的很！

“小杰，攻击那扇门周围的区域！”奇犽已经将落雷的范围击中到那扇半开的大门。

“oUS！”小杰毫不犹豫的开始蓄力猜猜拳，“剪刀、石头、布——拳！”

银蓝色的电流与金色的念力冲击着那扇大门，整个空间都开始震颤起来。

而那扇门在双重冲击下没有碎裂。它像一面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涟漪从门框向整条走廊扩散——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被涟漪触及的地方都开始褪色。

奇犽和小杰对视一眼，同时加大了力量的输出。

墙壁不堪重负，内里的藤蔓挤爆了墙壁，带着锐利的尖刺，向他们奔涌而来。

“咒术顺转——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