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又发疯

宁澜的面容其实陆砚辞也记不清了

陆家人将她视为精神病，疯子，在陆砚辞进入陆家后就烧毁了有关宁澜的一切，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

此后不久，陆砚辞也被直接记在了白薇名下，有了一个新的“母亲”

这个慈爱的母亲，每一次靠近都会不经意地捂住鼻尖，然后开玩笑般地问是不是又忘了今天要洗澡，身上又有味道了

陆砚辞感到无措

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冬，陆砚辞被冻得嘴唇发紫也会每天坚持洗六七次澡但新妈妈总说有味道，说不干净

……真的很脏吗？

以前母亲在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身上有味道，从来没有任何人说过身上有异味

她总会亲昵地抱着，夸赞陆砚辞是一个俊俏的Alpha，以后不知道谁会这么有福气，能和在一起

可等长大之后，一切都和之前背道而驰

谁会这么倒霉，会和陆砚辞在一起？

满身怪味，令人闻之作呕

陆砚辞从小到大无数次地做梦，梦到自己还在当初的高楼上，母亲牵着的手，温暖，舒适，像飞一样地带着从高楼顶端一跃而下

那时候，风刮过的脸颊都是轻柔的

笑着和母亲一起摔死在了水泥地上

可太阳穿过窗帘投射而入，陆砚辞睁开眼眸，可笑地发现竟然还活着

顽强地活着

一步一步走得更远，爬得更高，将曾经那些嘲讽和污秽都甩得极远，洪水猛兽追也难追得上

为什么要帮沈望？为什么要帮那些没用的老同学？为什么要帮陆戚然成为新指挥？

别想，都别想

陆砚辞冷眼看着们在水深火热中挣扎，就如同们曾经对那样——冷血、无情

老宅的院子里种满了冬蔷薇，是母亲生前最爱之物这件事情，只有和父亲知道

陆起沅在宁澜死后种了满园的冬蔷薇来怀念她，多么深情啊……

可这也不影响曾经软禁们母子，逼迫宁澜为的情妇更不影响和白薇结婚生子，有了一个接一个的孩子

陆砚辞是个意外

Beta不易生育，陆起沅本想和宁澜保持一辈子的地下关系，可偏偏宁澜怀孕了，还生下了陆砚辞这么一个特殊的

从那以后，一切都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而直到如今，陆砚辞才明白那满园的冬蔷薇的含义——那是尊敬的父亲，用来伪装深情的遮羞布

“哈哈……”陆砚辞不受控制地低笑出声，烈酒烧得头晕脑胀，眼眶发红，莫名地有些恼怒和心酸

Beta……Beta……如今遇到的这个，也是个没心没肺的

拿起旁边的易拉罐，突然毫无预兆地朝白墙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惊得墙壁后的时冕从床上坐了起来

还在网上搜索抗抑郁的一百种疗法，正看得入迷，旁边的墙壁便猛地震颤了一下

时冕连忙把手机收起来：“地震了？是不是地震了？”

【……】

话刚刚说完，墙壁外侧又是一声响声

这次的声音相较于之前的那次要小了很多，时冕站原地屏住呼吸仔细听，听到了那边有东西掉下来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像是塑料瓶，或者易拉罐

时冕皱了下眉，走到墙壁边，不到两三秒又听到了隔壁拿东西砸墙的声音

“……”时冕默了默，“在干什么？”

【发疯】

000很淡定

时冕：“这么疯吗？”

记得今天最后一次见到陆砚辞时的精神状态还算良好，没想到看个书的工夫陆砚辞就悄悄疯了

【禁书的主角都这样】

时冕在墙壁边停了一会儿，对面似乎换了一种作案工具，只是依旧在不停的“砰砰砰”地往墙壁上凿

“去看看”时冕穿上衣服，担心陆砚辞在用脑袋撞墙，拿了钥匙就往门外走

时冕：“……那这次呢？”

时冕：“……”

“上次就没能耐把掐死，这次就更好分析了，铁定也弄不死”时冕走到门前，换了鞋拧开门把手，直接去了隔壁

陆砚辞房门紧闭，门口还放着时冕之前送来的餐盘

那上面的食物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失去温度，一副僵硬冰冷的死样

时冕目光在那餐盘上停了几秒，跨过它们拧开了陆砚辞房门的门把手

“陆砚辞”

陆砚辞屋内黑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时冕刚进去便被里面充斥的酒味扑了满脸，皱起眉头，伸手打开了门口的灯

整个房间霎时间亮了起来，白光占据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将里面的景象全都暴露无遗

依旧是之前那个四面惨白的房间可白砖上都是污点，装酒的易拉罐被扔的到处都是，书籍、桌椅、台灯……像是被强盗乱翻过，被打得七仰八叉

整个房间内没有东西幸存，床铺上都是打开的酒瓶唯有那只黑兔子玩偶缩在床头，倒是幸运地没有受到波及

时冕眉头不自觉地拧紧，跨过那些酒瓶和易拉罐，视线直截了当地定格在了墙壁旁的那人身上

陆砚辞盘膝坐在墙壁旁边，脸颊通红，白发末梢湿漉漉地垂着，分不清上面的水珠是汗水还是酒水

似乎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一只手拿着啤酒瓶，一只手拿着铁锤，背对着时冕对墙上又是一阵狂敲乱砸

看得出来还残留着几分意识，铁锤砸下去的都是一个地方，几次敲砸下来，已经成功在墙上凿出了一个小洞

时冕扯了下嘴角，妈的这个酒鬼，饭也不吃还敢喝酒发酒疯

“陆砚辞”时冕大步走上前，没顾陆砚辞的脸色，拽住的手腕就将手上的铁锤抢了过来

陆砚辞登时变了脸色，防备似地拽住铁锤的一端，直到看到时冕的面容才指尖一颤，松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