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越界（3）

再坚强的人在面对同样的问题都会栽跟头，都会难过。

青鸾强撑着情绪回到自己的宫殿，叫人送来酒之后就将人遣散。毕竟人多眼杂，自己若是酒后失态，这对盟约来说是不利的。

她倒也不是怕帝青追究，只是现在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帝青出事，她也自身难保。为一点小事而影响大局，不值当。

她一直喝，天色渐暗，最后素来千杯不醉的她都有了醉意。

但是她还是想喝，来送酒的宫仆看不下去，拦住她：“帝后，您这是怎么了？这么喝下去会醉的。”

“醉？那怎么了，我高兴，我多喝几杯怎么了？尊上都没说我，你一个小小宫仆还想管我不成？”青鸾扯回手，冷眉说道。

她摇摇晃晃起身，轻转几个圈，裙摆纷飞，笑：“本宫今日兴致好就不与你计较，”即使手中提着酒壶，也丝毫不影响美感，站定看向宫仆，“再去给我拿几坛酒过来，然后就不要进来打扰我。”

宫仆连连称是，把酒送过来后就下去了。

酒至兴起她便翩翩起舞起来，只见她足尖轻点，一转，衣袂纷飞。广袖如云一般轻盈，随着动作聚散，玉指柔如水，时而翻五花。舞若游龙，翩若惊鸿，黑发如墨，眼眸似秋波。在舞中，仿佛看到有朵朵莲花自她足底绽放，想看清时，忽然广袖一挥，莲花花瓣随风飞起，飘向四周。

影月由于受到嘉澍的命令，来看看青鸾，怕她这里出问题牵连帝青，于是来到这里，刚一来就看到青鸾在跳舞，那些花瓣纷飞。

她伸手去接，花瓣落手又消失。当影月在思考繁花是否落尽之时，青鸾缓缓向前走去，手翻五花，一朵花悄然在手中绽放。

这支无乐之舞倒比想象中的美。

看到影月，青鸾微微蹙眉，但想起影月的身份，眉头一松，走过去，将花放入她手中：“是你啊，不过也对，月卫是暗卫署里唯一的女子，你不来，谁来？那些大老粗我可不喜欢。”

影月将花拿在手里，，只是默默嗯了一声。

青鸾轻啧一声：“你怎么这么无趣，都不笑一笑的吗？”

影月没有说话，青鸾也没管她，只是喝了一口酒，晃晃悠悠的拿着酒壶喝了一口，走到殿中央。

看着四周，似乎是有些感慨：“我，十五岁就被送去调剂各个帝阁部门的关系，不管我愿不愿意，他们把我丢进去，门一关就……”她笑着摇摇头，提起酒壶直接喝了一口，“我哭啊，闹啊，但都无济于事，后来为了活下去，我妥协了，我骗自己只有坚持下去才能制裁那些恶心的臭虫！我活下来了，可是……呵哈哈哈，最后还得遭白眼。你猜他们说什么，他们说，我是个下贱的交际花。哈哈哈哈哈……”

她笑着笑着流出了泪：“哈哈哈哈我下贱，哈哈哈我下贱……”青鸾怒摔酒壶，“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他们如此深明大义，那为何不能救救当时的我……”

青鸾回头看向影月，一双美目带花雨，黛眉微蹙：“更有甚者，他们说我已经脏了，为什么不去死？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承担不属于自己选择的结果，我更不明白，这些人中有些人也是女人，别人不懂，她们还不明白吗？我的身不由己，我……”

影月叹了口气，抱住青鸾，轻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虽未说半句，但青鸾却已泪流满面，她也抱住影月，放声大哭起来。

她边哭边说：“但我也不是好惹，我虽然不厉害，但我会吹枕头风啊，”她说着自嘲地笑了一下，接着说，“我跟着灵晔的时候，撺掇灵晔杀了一些当年欺负过我的，现在我又贵为帝后，我想杀谁就杀谁，想让谁生不如死，谁就生不如死。”

青鸾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抽噎：“刚开始还怕帝青责怪，但后来感受到他的纵容，于是更加肆无忌惮报复所有人。”

她的情绪逐渐疯狂，影月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安抚她，就像在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

影月安抚着青鸾，见她完全平静下来了，才缓缓开口安慰：“你其实不必如此，这世上谁都能放弃你，你的母家如是，主上如是，但你自己不能放弃你自己。没有人比你自己更值得你自己爱。”

青鸾嘟囔道：“你说得好听！你自己不也是对尊上动心了吗？”她记得自己刚来那会儿影月被关禁室好像就是因为帝青吧。

影月抱着醉酒的她看向窗外的天空，不知是说给青鸾听还是她自己听：“我并没有对任何人动心，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