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终卷·罪魁祸首

红因的到来猝不及防。

承桑不知她从何而来，显而易见的是，她霸占着自己的身体。

这下，连身体都不能是她得了。

面对精神的囚牢，承桑不知究竟要流怎样的泪水，才能让他们放过自己。

没用多几个时日，她明白红因是谁。

红因，一个异世人。

她的存在，是地脉在为转世的玹灵子，拖延时间。

地脉要救自己，为了不想让承桑这颗毒源，扩散全身。

知晓这一切的承桑，已不再嘶吼。

我呢……人人都要杀我……人人都视我为灾星。

那么我呢？为何你们的欢乐与新生，皆要建立在我的囚禁之上。

我何错至此，为何偏偏是我……成为这个牺牲品……

承桑在精神的囚牢中，待了八百年。

每当她看着红因用自己的身体去行好事，去散发幸福，承桑便一点点放弃自我。

命运的河流，是无法逆着高山而灌的。

她的命，只能照轨迹所走。

她放弃了，任众人摆布。

而霸占着身体的人，自感受到这无垠的绝望，感知着她的悲苦。

红因对此沉默无言，这样驱散不掉的怨恨，和提线木偶的一生，她不知该如何安慰。

若让她这般过，怕不会比承桑坚强多少。

她心知，自己温暖不了承桑。

哪怕带她走遍山川，带她尝遍冷暖。

承桑，始终是那个没有心的人。

改变她，不可能。

用这副身躯行走八百年左右后，玹灵子诞生了。

同步，封印着承桑的精神囚牢，面临解除。

黑暗缠绕的地界，红因向她走来。

“你好啊，承桑。”

她将人牵起，心疼地抹着她的泪。

红因一直抿着唇，因面前人的苦难，实在叫她无法心平气和的安慰下去。

可与此同时，她更无法忘记的，是地脉的嘱托。

“承桑已经成为毒源，需得把她真正抹除，才能换天下新生。”

“不过，吾也并非冷血之徒。她的出现，多半也源于吾的不作为。”

“早在尘寰诞生穷凶极恶之徒，不明的黑水污染澄澈之源时，吾就该阻止一切继续的。”

“可那时的吾没有，吾认为哪怕是污秽，也值得走完一生。因此，吾放任厄念在世间疯长，叫黑水的污染，贯彻小溪小流。”

“但结局，就如当下。一个个堵截黑水侵蚀的河石，皆被其的污染所腐化。数以万计的人，飞蛾扑火，也无法换来一丝生机。而那流淌的黑水，亦过着不幸福的一生。”

“痛苦，纠缠着无数人。这全是吾的过错。”

“所以，你的使命，不仅是在未来及时的回到过去。更要，想方设法的逼‘她’。”

“逼她去成为诛世天神，逼她按照吾谱写的故事行走。唯有这样，吾才能真正救她。”

记住这些话的红因，违心地说出冠冕堂皇的宽慰。

她用最亲近的身份，说出最刺人的话。

红因道：“承桑，我知晓你的苦难。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该杀那么多人……我从前说能够理解你。可至今，你的确给天下带来无法磨灭的伤痛。你不该这样的。”

红因的话，成为压死承桑的最后一棵稻草。

话语入耳的一瞬，承桑便将她反压入精神的囚牢，瞪大了眼。

相处的这些日月，最终化为利剑刺伤自己。

承桑流下伤心的泪水，头也不回的重掌躯体。

自此，红因成为精神枷锁下的囚徒，那千钧重，万里长的锁链，如愿以偿的捆住她。

那一日的不欢而别，令出去后的承桑，愈加明确自己的目标。

所有的情爱，皆是虚妄。

唯有自己，才能信任。

于是乎，承桑开始大肆散发厄念，并在暗中组建势力。她为自己所领导的种族，取名：魔族。

仇恨的火焰焚烧每一寸土，魔气的滋生冲刷全部情感。

魔气污染江湖人的心智，厄念叫苦难横行世间。

承桑派人捣乱、派人夺取。

她明白玹灵子的新生自有人护，所以并未过多阻拦。

而自己，则必须向着那个顶空的身份进发。

至此，历往开来，第一尊不因地脉所生的神明。诛世天神：承桑，因此而诞。

……

……

……

“唰——”

画卷的故事走完，合拧成一股卷轴，飘入玹灵子胸前。

玹灵子愣在原地，干涸的泪行还挂在颊面。

他垂垂睫，举起麻木的手，接住卷轴。

心头，好堵。

玹灵子音色发抖：“这……就是师傅的，故事？”

一侧，念的残魂点头，“嗯，这便是她，挣脱不开的一生。”

玹灵子眨了眨眼，泪珠滴上卷轴。

念知晓他的不好受，因为她知晓一切后，亦无法心平气和的揭过。

玹灵子握住卷轴的手，愈发紧致。

最终崩溃地蹲身下去，把卷轴抵在额面痛哭。

师傅这么苦？我却还要斩杀她……

不公的感怀，在玹灵子拥堵的心中泛开。

见此一幕，念舒了口气。

她的时辰不多，必须在最后的时光，推动地脉的故事发展。

她轻声道：“玹灵，事情还没结束呢，知晓了这些，想必你已经清楚，该如何拯救承桑。而一直在背后搅弄风云的，又该是谁。”

问题的抛出，令玹灵子从心疼的哭泣中，慢慢抽离出来。

他抹了抹泪，思绪着这话语。

须臾，他缓缓起身，金眸转去时，装下念的身躯。

画卷的存在，不止叫他看到师傅的悲苦，更让他找到背后的罪魁祸首。

画卷中遗留下不少的谜题与逻辑错漏的地方。

一为：地脉诞育毁灭，却要诛杀毁灭。

二为：毁灭明明囚在牢狱中，外界灾难却频频发生。

三为：承桑步入苦难的源头时，天神们竟面临打敌，巧妙地隔断毁神与承桑的连接。

而最后，自己所诞生时，念那些有违本人的话语。

这些，皆是人为操纵。

一桩桩，一件件摆开后，玹灵子的心，清晰地乡下过雨一样。

“嗯……我已知晓了。”他回答，握紧画卷，从头理清一切的因果。

古时，妖蛇相柳霸世，吞噬天地灵兽，神草奇花。

那时，厄念就已悄然初生。

后虽相柳遭神剑诛灭，天下得以太平，可厄念并未就此消去。

因为神剑刚启，剑灵未生。玹灵神剑那时只具杀戮，不具净化，因而任厄念逃窜滋生。

后来，第十三位天神“念”落地于世。

地脉送子于幕天境时，已留下字言：诛灭此子。

足以见得，十三天神的诞生并非为地脉所愿，而是被迫。

至于她为何所生，皆是因厄念选中了她，做为智灵与操纵的载体。

然而，天神们的爱意，让念并未如期所至拥抱仇怨。

厄念的计划就此落空，因此打算从念体内瓦解，再择新主。

为减少寻觅的损耗，厄念向毁神输送想法，叫她亲手再建新傀儡：承桑。

至此，承桑的苦难，一直都是厄念亲手铸就的必然。

而到头来，却被包装成一场巧妙地错过。

这一场错过，让厄念彻底蛊惑承桑，炼好这了一具躯体。

而时至今日，为它带去不可清除的庞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