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河神下凡……

“普通人水下闭气极限两分钟，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林薇的直播间里，哭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气氛已经从刚才的狂热，瞬间跌入了冰窟。

她举着手机，手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家人们……他跳下去了……警察小哥哥跳下去了……”

“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办啊……”

“他是不是……是不是被吓傻了啊……”

弹幕也从刚才的“666”变成了满屏的问号和祈祷。

「？？？？？？」

「不是，这什么神仙剧情？我看不懂了啊！」

「疯了吧？真疯了吧？炸弹都解决了，你跳河干嘛啊？」

「完了完了，这是应激反应！我学心理学的，巨大的精神冲击过后，人可能会做出完全不合逻辑的行为！」

「可是他刚刚明明那么勇！那么冷静啊！怎么会这样？」

「这河看着就好深啊！墨绿色的，深不见底！」

「求求了！快把他捞上来吧！军区的大哥们给力点啊！」

「这么深的野河，谁知道底下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毕竟连手雷都有……」

「别说了，我害怕……」

「这河这么深，刚才还炸过，他跳下去不是找死吗？」

「求求了！千万别有事啊！英雄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军区的救援快点来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分钟……

三分钟……

那两名下水救人的士兵很快就浮了上来。

冻得脸色发青，直打哆嗦。

“报告首长！水下太深，光线很差，而且水草太多，我们没有潜水设备，根本下不去！”

“也没有看到人……”

这个消息，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刘向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要不是他非要拉着这小子来钓鱼……

要不是他非要找这个什么狗屁新钓点……

张为民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手表，声音干涩。

“四分钟了……”

“水下缺氧，大脑损伤已经不可逆了……”

这个冰冷的，技术性的结论，像一把刀子，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林薇的哭声已经压抑不住了。

“家人们……他还没上来……已经四分多钟了……是不是……是不是不行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悲伤的气氛。

「四分钟了……完了……」

「这么久，神仙也上不来了。」

「我是专业潜水员，无装备潜水四分钟，基本上……没希望了。」

「为什么啊！英雄怎么是这个结局啊！我不能接受！」

「明明是个英雄，怎么会用这种方式……」

「主播别哭了，我们都很难过，为英雄祈祷吧。」

「我举报了……我真的举报了……我宁愿这个直播间被封，也不想看到这个结局……」

五分钟后。

远处再次传来了更加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军区的救援队终于赶到。

这一次，是王班长带着六名全副武装的哨兵。

驾驶着两艘军用救援摩托艇，风驰电掣地赶到了现场。

他们带来了专业的潜水设备、氧气瓶。

还有巨大的水下打捞网。

看着这些专业的设备，岸上所有人的心里，却只有一片悲凉。

太久了。

已经过去太久了。

从苏云跳下去，到现在，已经超过了十分钟。

别说是人了，就是条鱼，也该憋死了。

所有人都清楚，现在再用这些……

恐怕已经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捞尸了。

林薇的直播间里。

已经有粉丝开始刷起蜡烛和“一路走好”。

她自己也已经泣不成声。

对着镜头。

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苏云刚才的英勇事迹。

“他是一个好警察……是一个英雄……”

“一个为了保护人民群众，徒手……”

“哦不，徒“竿”拆弹……最后却因为应激反应而牺牲的年轻警察……”

“我们都会记住他的……”

“英雄，一路好走……”

故事悲壮又离奇。

听得直播间几百万网友潸然泪下。

刘向国站了起来，双眼通红。

他走到王班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给我捞！”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今天就是把这条河抽干，也得把他给我找出来！”

张为民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刘向国的肩膀，眼眶通红。

“老刘，别太激动。”

他转向王班长，声音沉重。

“同志，拜托你们了。”

王班长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

“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救援摩托艇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

两名身穿全套潜水服，背着氧气瓶的潜水员已经准备就绪。

巨大的打捞网也沉入了水中。

岸上和直播间里，都弥漫着一股悲壮绝望的气氛。

似乎所有人都已经接受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然而。

就在其中一名潜水员即将翻身入水的那一刻。

异变再起。

“咕噜……咕噜噜……”

在距离岸边不远处，一片平静无波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了一串细密的气泡。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刘向国猛地抬起头。

张为民停止了踱步。

林薇停止了哭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了那片冒泡的水域。

那里……不是苏云跳下去的地方。

也不是手雷爆炸的地方。

那里是什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尸体浮上来了吗？

林薇尖叫了一声，几乎是本能反应，把手机镜头猛地怼了过去，焦距拉到了最大。

直播间里，六百多万观众，死死地盯着那个晃动的，模糊的画面。

“哗啦——”

水面被猛地破开。

一个黑乎乎的头颅，率先钻出了水面……

湿漉漉的黑发紧紧贴在额头上。

一张脸庞因为长时间泡在水下而显得异常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锐利，明亮，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是苏云！

他还活着！

“活了！他活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整个河岸瞬间炸开了锅！

刘向国整个人都懵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张为民手里的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水里的那个身影。

林薇的尖叫声，这次不再是惊恐。

而是纯粹的，撕心裂肺的狂喜。

“他活着！家人们！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啊啊啊啊！”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三秒钟诡异的空白后。

以一种核爆般的姿态，彻底覆盖了整个屏幕。

「活了活了活了活了！！！」

「卧槽！我他妈看到了什么？是幻觉吗？刚才谁在做法？！」

「水下快二十分钟了！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事情？他是拿鳃呼吸的吗？」

「刚才谁说他傻来着？站出来！给英雄道歉！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河神下凡！」

水里的苏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又长又白，在冰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

他双臂用力。

拖着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

还在往下滴着水的麻袋……

缓缓地浮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