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9章 番外篇教化
第1359章番外篇·教化（为盟主“niema”加更）
建统十四年，北平，仁寿坊
陆家兄妹从武房中追逐打闹着出来，一路跑到正房，便听到里面传来父母的争吵
“好个陆小酉！要去辽东自去便是，们母子凭什么陪一道去那苦寒之地？！”
“翠儿，们夫妻一体，自该夫唱妇随……”
“谁与夫唱妇随？若喜那等温柔女子，纳几个妾氏随去，反正不去！”
后仪门处，陆思源招了招手，让陆忆甜脚步轻一些，两个孩子便猫着腰绕过长廊到了屋门外
只听屋里们的父亲低声哄着娘亲，道：“为何不想去？”
“过几年陛下便要迁都北平了，这京城皇宫外的大将军府住着不舒服、偏要去甚辽东？还问为何？怎不问娘亲是否愿意”
“不是这般好逸恶劳的人”
“可是说的，想让儿女往后别再当武夫，该能当个文人，告诉，京城才有大儒教儿女读书，还能时常见到康妃娘娘 却告诉，辽东有什么？”
“唉”
“唉什么唉？”
“总见康妃做什么？当年之事万一说漏了嘴”
“嘘，别提了”
“这么说吧，陛下担心往后国家若有祸由，当在辽东 真想去辽东镇守，闻状元公也会去，那边不会缺名儒……”
屋外，陆思源低声向陆忆甜道：“想去辽东还是想在北平？”
“想要回京城找长宁哥哥们玩”
“笨”陆思源道：“往后这里就是京城，九郎也会来的”
陆忆甜道：“真的吗？那就留在这里等们”
陆思源正要回答，“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了，陆小酉、王翠夫妻俱是脸色铁青
“爹、娘……”
“谁让们偷听的？！”
一声怒喝，两个孩子当即吓得大哭起来
在们的印象里，这是素来温和的父母亲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们的爹娘总是有很多秘密……
没多久之后，天子北巡，驻跸北平行宫
陆思源常常能听到大人们讨论着打海都的事，因海都是北边的大坏蛋，会南下把一切都烧光抢光
常常梦到自己也成为打败海都的英雄，连作梦都在喊着“驾、驾、驾”
一年后，海都终于被打败了，但是东边又有一个大坏蛋叫“乃颜”
这次，陆思源的父亲与张伯伯一起去打乃颜，更是因此激动得每晚都睡不着
没有读书的心思，脑子里常常都是草原、雪地、快马、火铳等等
直到又过了一年，父亲派人来接们去辽东……
这是建统十六年的暮春，三月十八
陆思源很兴奋，早早便醒来
“娘亲，可以骑马吗？”
“东西都装上马车了？”王翠没有理会，向随员问道：“再仔细检查一遍，听说辽东什么都没有……”
“娘亲”陆思源又问道：“去辽东的路上能一路都骑着马吗？”
旁边的陆忆甜还在哭
“呜呜……呜呜……不要去……”
“别哭了，听话”王翠也是不愿走，俯身擦了女儿的眼泪，道：“去几年就回来了”
“就是，辽东多好玩啊”陆思源也安慰着妹妹，再次追问道：“娘亲，可以骑着马……”
这一趟一起去辽东的人有很多，官员家眷、北迁的移民、流放的囚徒，早已在北平城外列好了长长的队伍
车马、护卫、行李，也有出城相送的人们
王翠忙得脚不沾地，始终不肯理会这个吵闹的儿子
陆思源很有耐心，不停地问，同时好奇地到处张望，觉得这一路热闹极了
终于如愿骑上了马匹，得意地拉着缰绳高歌
“悲歌壮，苍天憾百年间，风雨几番仗长剑，荡平涂炭！”
“复大疆，一统河山五千年，风起云霄，中华大地，星汉灿烂！”
“……”
同行的队伍中马上便有人和着陆思源的歌声一起唱起来
待一曲高歌之后，陆思源回过头去，只见是个年纪比自己大几岁的少年
“叫陆思源，呢？”
“庐陵闻佛生”
“祖籍川蜀眉山，今年已有十二岁！”
“十四岁”
“要到冰州去，呢？”
闻佛生笑了起来，道：“也是去冰州”
隔着马车，陆思源高高举起手，道：“要骑马、习武，追过额尔古纳河，杀死乃颜！”
闻佛生举起手，给竖了个大姆指
建统二十年，冰州城
北风呼啸
城北的一间学堂里却十分温暖，几个年轻人正在争论着什么
“来告诉们应该怎么做”陆思源大声道：“只要等珲春、海参等港口建好了，海商的船只就可以从图们江、牡丹江、黑龙江、松花江到辽东，所谓交通，交通一通，辽东自然能繁盛起来”
“陆思源就会纸上谈兵！要是商人，从渤海走辽河不好？走的珲春港、海参港？”
说话的人也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名叫方珍平，对陆思源颇为鄙夷
“那是江南来的商船”陆思源道：“从本州路、北海路过来试试？哪怕是从釜州来，看是走哪边近？”
“试试就试试！”方珍平道：“冬天走海参港，看冻不死？知道什么叫季风吗？配和讨论？！”
“不知道季风？”
陆思源脖子一昂，再次重复道：“会不知道季风？告诉，珲春、海参的港口就是在建，为的就是运本州路的煤到辽东！这是朝廷的消息”
“笑死了，那是朝廷从战略考虑的懂不懂？”
“它就是会让辽东繁华起来，是不懂！”
“略略略，除了是大将军的儿子，还有什么？有真学识吗？”方珍平抬起小姆指，道：“成绩最下等”
“方珍平！”陆思源大怒，指着同窗道：“和讨论的是问题，不要侮辱这个人！”
“就是思源虽然是下等成绩，但武功好，往后上阵杀敌，能立大功”
说话的是陆思源的好友张祥平
方珍平道：“是是是，天文地理都不及格，路都找不到”
陆思源大怒，拉着张祥平就走
“别和争，走！”
“思源，不是要等人吗？”
“们到外面等”
两人出学舍，在雪地里站了不多时，只见闻佛生快步赶过来，向们招了招手
“怎么站在外面？”
“智略社的都是些傻缺，学人在里面讨论时事，懒得听们胡说”陆思源叹道：“啊，好羡慕能进辽东军武堂”
“那就好好读书啊”闻佛生道
“有好好读啊”
“东西拿到了吗？”
陆思源点头，道：“拿到了！”
“给jueren8ヽ”
“到了再给，得带们去才行”
张祥平大步跟上们，问道：“们去哪？”
“嘿，了不起的地方”陆思源笑了一下，道：“辽东军武堂的学生们结的社，可不是们学堂那些蠢材能比的，让惊掉下巴”
“骑马走”
前方有闻佛生的同伴牵着几匹马等在学堂外，几个年轻人打过招呼，一道出了城，走过结冰的松花江
雪地里有个小小的营地
“这是什么？”
“们扎的营”
“大开眼界”陆思源跟着进了营地，只见几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正坐在火堆旁
连忙拱手，道：“哥哥们，小弟陆思源，今年就考辽东军武堂，往后战场上都是同袍”
“考上再说”
气氛肃杀，一个年轻人淡淡应了一句，头也不抬，正在往小腿绑带里装小匕首
陆思源不怒反喜，拉了拉张祥平道：“看，军武堂就是不一样”
“佛生，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闻佛生道：“都过来”
众人便凑到火堆旁
陆思源便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来，道：“这是从书房偷的”
“……”
张祥平吓了一跳，惊呼一声
“闭嘴”
闻佛生接过那图纸，道：“们看，辽东军上次追杀这支贼匪到南边的山脉失去了踪迹，可见们就是躲进了那些靺鞨人的部落里……”
辽东刚刚平定五年，境内没有了大股的敌人但却还有一些乃颜余部、高丽余孽藏在长白山脉之间…活动，人数虽不多，但辽东地广人稀，官军并不好追剿
近年来，甚至还有东瀛武士听说长白山是叛唐者的乐土，特地漂洋过海而来
“这批贼匪为首者名叫金煊，乃是原高丽重臣金浚之子柳家曾与林衍一起杀死权臣崔竩但后来林衍叛了高丽王氏，金浚全家便被流放到……海东路归入疆域之时，这厮就是因为流放在外而逃脱”
“金煊逃到长白山以后，聚集了一些三别抄的逃兵、乃颜的蒙古逃兵，常常劫掠军需三个月前，们在沈阳袭击了辎重，杀了官军八十七人，辽东军府震怒，命大军加剿端了金煊的老窝，却让金煊逃了”
“现在们已经摸清楚了，金煊一共七人，就藏在拉林河一带”
张祥平问道：“为何不告诉官军？”
“说过了”闻佛生道：“大将军出征额尔古纳河了，城中守将不愿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就是”陆思源道：“长白山里多的是匪，城里的守军就不爱去剿们，大炮打蚊子给们这些军武堂的俊才们练手，正好”
“走吧，阿里卢浑，带路”
“好”
阿里卢浑是个女真人，有个汉名叫李儒风，说话举止已与汉人无异偏是军武堂学子都觉得这长相配不上李儒风这名字，总叫的女真名
“们两个，要去的话，里面披个内甲……”
一行十五人就这样往夜色中的山林赶去
军武堂学生们的装备极多，马匹、耐燃的小火把、内甲、弓箭、弩一应俱全，闻佛生腰间还挂了两个手雷，也不知是从哪里摸来的
走了一夜到了山林之中，们留了一人守夜，其余人就用睡袋宿在雪地里
歇了三个时辰之后天光一亮，众人便继续前行
穷山恶水，漫天大雪
好在，天黑之前，们终于找到了一个位于森林深处的小小部落
“还在深山里”
李儒风低声道：“听人说的是，靺鞨人把那几个陌生人安置在寨子后面，猎人住的小屋”
闻佛生不愿惊动靺鞨人，道：“绕过去”
又走了挺远一段路，前方的深林里果然有一座木屋
“娘的，狗匪藏得真深”
“歇着，体力恢复了动手”
都是艺高人胆大的年轻人，但闻佛生还是非常慎重，趴在树干后抬着望筒往那木屋里看去，很快便看到火光亮起
“不对，人数不对”
李儒风道：“靺鞨部落的孩子与说的，只有七个陌生人”
“都过了半个月，们还有人来”
“不超过二十个，们没问题”
“十……十五，木屋里有十八个”
“动手吧”陆思源催促道
闻佛生喃喃道：“们这么多人聚集在冰州城外，想做什么？”
“事情比们想的严重”
“动手吗？”
“先探清楚们想要做什么……”
“有人过来了”
“隐匿”
“后面也有人来了……很多人，不止靺鞨部落”
“填装弩箭”闻佛生低声道，语气已与之前完全不同，“准备动手”
陆思源终于感到气氛不对
这次已经不是辽东军武堂的试炼
忽然
“什么人？！”
前方一声大喝
“动手！”
“嗖嗖嗖嗖……”
闻佛生从腰间解下一枚手雷，冲着小屋冲去，同时抬手射杀一名匪贼
冲到近处，抛出手雷，就地一滚
“轰！”
一时之间各种声音都有
“哈穆！”
“西八”
“死内洗奈！”
“额秀特……”
陆思源已吓懵了，而远处已能听到高丽语和女真语的呼喝，那些匪贼说的是“唐军发现们了”
但过了一会儿之后，那些匪贼便发现了端倪
“没有铳响，没有铳响，不是唐军主力，只是小股的探子”
“杀了们再去抢掠冰州……”
陆思源大惊，忙拉过身边一个军武堂的学生，道：“们准备抢冰州城”
“知道，赵甲，掩护，回去报信”
“嗯”
“阿里泸浑，右边，掩护赵甲走”
陆思源目光看去，已有些怀疑李儒风，因为这个女真人给的消息是错的，才导致们陷入这样的绝境……不对，如果不是被们撞见，只怕这群匪贼还要劫掠冰州
们是怎么来的？
有一部分是倭寇，那是从海参港登陆的吗？不知道，其实真的没学好季风，该死
脑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闪而过，陆思源深吸一口气，专注在战场上
抬起手中的弩，瞄向远处一个匪贼
“嗖”地一下，第一下没中
匪贼已经围上来了，竟有上百人之多
这是趁着辽东军北征，聚集起的一窝大匪
“噗噗噗……”
不断有匪贼倒下，终于，有个军武堂的学生倒下
陆思源只觉心都抽搐了一下
前方已有人向扑来，抬起弩，将对方射杀
这是第一次杀人，惊讶地发现，自己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
父亲常说，不希望再当武人，不希望再上战场往日没有体会，直到此时才明白
有鲜血泼到脸上
李儒风劈倒了一个冲过来的匪贼，喝道：“往树林里走”
陆思源也拿出刀来，向北面的闻佛生喊道：“走啊！”
一刀劈退一个匪贼，拉着张祥平往后退
“噗”
张祥平倒也不窝囊，也用弩箭射杀了一个匪贼
但终究是第一次上战场的十六岁少年，动作还是笨拙
越来越多的匪贼追上来
混乱中，们与闻佛生失散了
其后，又有两个军武堂的学生被劈倒
李儒风很是勇猛，一直在断后，但也被劈了两刀，重伤踉跄
“走！”
终于，们找到了马匹
陆思源回过头，抬弩，射杀了追得最近的一人，扶着李儒风上马
也飞快翻身上马，拍马便走
“嗖！”
忽然一声响，陆思源回过头看去，只见张祥平已被一箭射落马下
“祥平！”
一瞬间，陆思源的泪水夺眶而出，勒马便要回去
李儒风却一扯的缰绳
身后，匪贼继续追过来
“咴！”
马惊，其后是一声重响，陆思源摔在地上，转头看去，前方有条绊马索
李儒风也摔下马了，留下满地的血，昏厥过去
陆思源上前一探，还有鼻息，遂拼命将拉到旁边的树从里
然而不远处已传来了呼喝
“在那边！”
“娘的”
陆思源骂了一句，握紧了刀，深吸两口气，起身，躲在树干后，准备与那些追过来的匪贼拼了
“簌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死内洗奈！”
“啊！”
“砰，砰……”
夜色中，有人冲着那些匪贼开了几铳
陆思源转头看去，只见有数十道身影迅速冲过来，其中一人手持大刀，舞得龙飞凤舞，倾刻间便斩倒数个匪徒
待这人赶到近处，陆思源定眼一看，不由惊呆了
“娘……娘亲？”
王翠收了刀，深深看了儿子一眼，上前，“啪”地就给了儿子一巴掌
陆思源“哇”地一下便大哭出来
“娘亲，害死了祥平！呜呜呜……”
冰州城
时任辽东路提学副使的闻道生被匆匆被唤到府署
“看二弟做的好事？！六人因此丧命，三人重伤，其余各个带伤，担得起吗？！”
闻道生拾起那文书一看，脸色已是煞白，失望地摇了摇头，道：“该打杀的顽徒……请制府秉公处置绝不为求情！”
良久，公房中响起一声叹息
“真说起来，这几日节假，们并非偷跑出去撞破匪贼偷袭冰州城的阴谋，杀敌三十七人论起来，是有功的……”
闻道生道：“制府不可姑息这顽徒，请重罚！”
“是为了姑息吗？！”
又是一本册子被砸出来
“要让给死去的那些生员记过不记功？们的家人如何看待？！娘的，给老子捅这么大的篓子！”
闻道生惭愧不已，不敢说话
“功是功，罪是罪，此事自会交有司审理，估计的功名难保 召来想说的是，这些都是年轻人，往后的栋梁，犯错不可耻，得让们知错”
“是，制府放心，一定教训们”
“去吧”
陆思源垂头丧气地走在冰面上，看着一旁的闻佛生
闻佛生也受了伤，却不肯要人搀扶，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显得颇为倔强
前方，有个衣衫单薄的书生站在那
待队伍走近了，闻佛生见了这书生，便停下脚步，喃喃道：“大哥”
闻道生走上前
“啪！”
一巴掌抽在了闻佛生的脸上
陆思源站在一旁，拼命噙着泪水，只觉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
“们觉得自己有本事对吧？”闻道生说道：“这辽东的白山黑水之间，散落着的凶悍之辈有千千万万，来，们就凭们的双手去把们都杀光”
“大哥……”
“去啊！”闻道生大喝道：“正好，朝廷耗费无数钱粮开垦辽东、诸将士与同僚冒着这风雪戍守这苦寒之地，便是担心京畿防线单薄而边民凶顽，往后再起祸乱有等这般勇士将们斩尽杀绝，从此辽东寸草不生，正好永绝后患！”
“大哥，错了”
陆思源也用力抹着眼泪
闻道生叹惜了一声，终于放柔了语气
“王师征伐天下，在等看来，是好战好杀伐、是穷兵黩武吗？可等若肯认真揣摩朝廷之意图，便该知如今诸般征战，为的实则是‘太平’二字，开疆扩土教化边民求的是长治久安”
说到这里，抬手一指远处的雪原，再问道：“那些匪贼为何逃到长白山？为何不去开平、不去长安、不去临安？为何连开城、平安们都待不下去？因为越是繁盛、越是文明之地，这些野蛮、愚昧者越没有生存的空间所以，们才要来辽东看看们建的城池，看看城头上的火炮，再想想官兵能那么快去救们，匪贼真的能抢掠得了冰州城吗？们不会放下杀人的技能，但们过来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更别提还有们身边本不该牺牲的同窗……”
话到这里，陆思源再次摔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对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得到了一个深刻的教训……
建统三十三年，延边
官道边，有几个十多岁的少年远远看到车马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敢问是新任的提学官到了吗？”
陆思源下了马车，道：“不错”
“那提学官在马车里吗？”
“不，马车里只有书”陆思源道，“提学官在这里”
“真的？这么年轻的提学官？”
“只要学问深，年轻与否重要吗？”陆思源笑道：“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
“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各族少年们摇头晃脑一起诵读起来，其中一名小童大声道：“们也会背对了，府学的先生们就在那里准备迎提学官，们是先跑过来的”
辽东衙署，正有两个官员聊起延边府提学的任命之事
“咦，陆大将军的儿子竟不上战场了？”
“在军中参谋，曾听陆大将军追杀乃颜时说过一句话”
“哦？”
“最好能把所有仗都打完，免得子孙后代还要打仗”
“大将军怕是想得简单了”
“也许吧，但陆提学上任时也说了一句话”
“愿闻其详”
“打仗也好、教书也好，一代人做一代事，都是为了后来人的安稳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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