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跨越次元的“Piao Liang”

梦之咲市，地下防空洞。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积水和铁锈的腥味。手电筒的光柱在布满青苔的混凝土墙壁上扫过。

“这里的湿气太重了，我的围裙都要发霉了。”柚子走在队伍中间，单手拎着平底锅，另一只手嫌弃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而且为什么我们要接这种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的清理任务啊？上次也是，能不能有点赏心悦目的环境！”

“因为报酬比平时多两千日元！”巴麻美走在最前面，双手握着火绳枪，虽然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坚定，“两千日元可以买四盒特价汉堡肉，或者一整板新鲜的鸡蛋！”

琴音跟在柚子身后，连帽衫的帽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根据暗网上接到的外包悬赏描述，这里盘踞着一只C级【硬化甲壳蚀】。”琴音盯着手里的战术平板，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的黑框眼镜上，“盔甲硬度很高。麻美，你的火绳枪如果打不中弱点，连给它抛光都做不到。”

“我、我会努力瞄准的！”巴麻美咽了一口唾沫。

佐仓绫走在队伍的最后方。头顶的粉色猫耳在昏暗的防空洞里时不时转动一下，捕捉着水滴落下的回音。

听着前面三个人的日常拌嘴，佐仓绫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咚——”

前方三十米处，一堆废弃的钢筋建材突然炸开。

一只体长三米、浑身覆盖着厚重灰白色石灰岩甲壳的怪物，从废墟中爬了出来。它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长满獠牙的口器。八条粗壮的节肢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出现了！”巴麻美大喊一声，习惯性地立刻闭上眼睛，脚下亮起金色的魔法阵。

“爱与希望——”

……

韩秋雪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重甲怪物，没有去管正在读条的巴麻美。

“高物抗的重甲怪？正好。”韩秋雪活动了一下手指，大拇指推下摇杆，“前两把都在玩重力偏转和道具，手都快生锈了。让我试试这套新武器的破甲倍率。”

......

佐仓绫从队伍后方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瞬间越过了正在咏唱的巴麻美。

“哎，遥香小姐小心脚下。”

她的左臂抬起。

咔哒。

原本隐藏在袖口下的黑色流体金属瞬间展开，【安息日】化作一面厚重的黑铁臂盾，死死护在身前。盾面上的暗红色眼纹在黑暗中亮起。

硬化甲壳蚀发出一声嘶吼，节肢同时发力，宛如一辆失控的装甲车，朝着佐仓绫迎面撞来。

“来得好。”

韩秋雪没有按闪避键。他的双眼死死盯着怪物冲撞的轨迹，在两者即将接触的前一刻，按下了格挡键。

完美弹反！

砰——！

怪物的头槌狠狠砸在臂盾上。但佐仓绫没有后退半步。【安息日】的特性将这股庞大的动能全盘吸收，并在瞬间化作反震力爆发出去！

沉闷的巨响在防空洞里回荡。怪物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反震力硬生生弹得向后仰起，露出了腹部甲壳之间那道微小的缝隙。

“破绽出来了。”

韩秋雪的手指在手柄上化作残影。

佐仓绫的右臂猛地向前一送。

铮！暗红色的袖剑从右臂护甲下无声滑出。

在剑刃刺入怪物腹部缝隙的瞬间，韩秋雪按下了重击键。袖剑边缘那些微型的电锯齿轮，在零点一秒内爆发出恐怖的转速！

呲啦——！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响起。如果说之前的【风暴处刑者】是大开大合的电锯狂欢，现在袖剑形态下就像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火花在昏暗的防空洞里疯狂四溅。高速旋转的锯齿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撕裂了怪物引以为傲的石灰岩甲壳，像是打开蟹壳般轻松、深深绞入了它的核心回路！

“吼——！”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想要翻过身来。

但在【手加减】的系统判定下，它的血条瞬间清空，死死卡在了最后的1%。

佐仓绫手腕一翻，袖剑带着一串黑泥抽出，无声地缩回护臂内侧。她顺势向侧方滑步，让出了射击视野，不挡住枪线。

整套连招，从弹反破防到链锯破甲，行云流水，仿佛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次。

……

韩秋雪看着屏幕上这套堪称艺术品的近战处决，眼睛亮了起来。

“太爽了！这打击感，这弹反前摇，这处决动画，比以前抡大剑还要丝滑十倍！”

他兴奋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可乐罐被震得晃动了一下。

“漂亮！快补刀！”

韩秋雪脱口而出。

这只是一句牢玩家在打出完美操作后，最本能、最纯粹的情绪宣泄。

……

灰尘还没有散去。

巴麻美呆呆地看着前方那一堆像小山一样的混凝土废墟，手里的火绳枪掉在了地上。

“我……我一枪打塌了防空洞的柱子？”巴麻美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发颤，“我觉醒了破坏魔法？！”

“你的子弹击中了年久失修的柱子导致塌陷，这不是很正常吗？”琴音从柚子身后幽幽地探出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这不是魔法，这是你被诅咒宿命。本次战斗命中率结算....铛铛...10%。”

“才不是！爱与正义的子弹终归会击中邪恶的蚀！”

就在三人日常拌嘴的时候。

站在最后方的佐仓绫，身体突然僵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头顶的粉色猫耳猛地竖了起来，绒毛根根倒立。

刚才那一瞬间。在混凝土倒塌的轰鸣声中，在巴麻美和柚子的吵闹声中。

她听到了一句话。

那是一个极其清晰的、带着真实的激动和喜悦情绪的声音。

发音很奇怪，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语言。

“PiaOLiang！KUaiBUdaO！”

这两个短促的音节，像是一道闪电，直接穿透了维度的壁垒，在她的耳边，或者说在她的脑海深处，炸响。

佐仓绫的呼吸停滞了。

她隔着平光镜的镜片，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空气。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以为“无火先生”是某种高维度的神明，是一股没有感情的冰冷意志，是一个只会下达战术指令的战狂。

但刚才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里，有温度。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遥香？”

柚子的声音打断了佐仓绫的思绪。柚子走过来，用平底锅的锅柄轻轻戳了戳佐仓绫的胳膊。

“发什么呆呢？怪被压在下面了，麻美已经过去补枪了。我们该去结算任务了。”

佐仓绫回过神来。她看着柚子，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废墟里寻找怪物核心的巴麻美。

“柚子。”佐仓绫的声音有些发涩，“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声音？石头砸下来的声音啊。”柚子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难道还有其他怪物？”

“不……没什么。”

佐仓绫低下头，将双手插进旧外套的口袋里。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她不知道那句奇怪的发音是什么意思。但她将那两个音节，死死地刻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PiaO……Liang？”

佐仓绫在心里，用生硬的口音，默默地重复了一遍。

她抬起头，看着防空洞顶部那盏昏暗的应急灯，墨镜下的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先生……原来，您也会开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