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路斷橋橫

兩人交頸相擁，江時序的吻纏綿又瘋狂，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

待他放開時，永嘉早已渾身癱軟，氣喘吁吁，紅腫的唇瓣水光瀲灩，一雙氤氳著霧氣的眼眸，迷離地撞進他那雙仍未褪去欲色的深瞳中

就在這氣氛曖昧至極時，江時序那隻撫在她腰間的手，突兀地碰觸到了一枚冷硬的物什，他眸色驟然一沉，指尖在蘇衡送的那枚青玉香囊上摩挲

「就這麼喜歡蘇衡送的東西？」他嗓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戾氣，「連睡覺都掛著，也不怕硌著自己？」

永嘉被那股侵略性的氣息籠罩著，呼吸還未平復，嘴唇因方才的強吻而微微紅腫，眼底閃爍著水光

她聽著他審問般的語氣，猛然意識到什麼，愕然反問：「你怎麼知道是蘇衡送的？」

江時序並未回答，那張俊美卻冷峻的臉龐隱沒在陰影裡，只餘下一片沉默的冷硬

「你派人跟蹤我？」永嘉的臉色沉了下來，方才那一絲旖旎瞬間消散，被侵犯隱私的憤怒驅散了心底那層隱秘的悸動

「那是保護。」江時序冷然答道

永嘉怒不可遏，猛地推開江時序，她咬牙道：「我出行都有侍衛跟著，你分明是在監視我！從明天起，不准再派任何人跟著我，聽到了嗎？」

江時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看著她那雙憤怒的眼，心口一刺

接著力道重得近乎粗暴地將她撈進懷裡，那雙幽深如寒潭的眸子沉了下去，他猛地俯身，將額頭重重地抵在了永嘉的頸窩處

江時序發出一聲低啞的冷笑，那笑意裡混雜著濃烈的戾氣與痛楚，「沉璧，你根本不懂阿兄的心」

他將永嘉整個人扣在懷中，他那隻摸著香囊的手並未移開，指節微微泛白，指尖感受著那枚象徵著另一個男人心意的玉石，眼底翻湧著近乎毀滅的佔有慾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監視你？」他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從胸腔深處逼出來的，「這整晚，只要想到你腰間掛著別的男人送的東西，我就覺得嫉妒得快要瘋了」

永嘉渾身一僵，聽著他在耳邊近乎告解的低語，鼻尖充盈著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

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透過胸膛傳來，雜亂無章，震耳欲聾

江時序那雙充斥著欲念與偏執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帶著一種強勢的懇求：

「沉璧，既然有了阿兄，就該乖一點，不要再跟其他男人過從甚密，好嗎？」

他的手指緩緩上移，輕輕捏住永嘉的下巴，迫使她對上他的眸子

那眼神裡沒有平日裡的權威與冷傲，只剩下情慾與嫉妒

江時序那聲低喃如驚雷，轟然擊碎了永嘉的防線，逼她直面兩人之間那份早已逾越的感情

永嘉的指尖無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被褥，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在心底一遍遍地質問自己：這份瘋狂跳動的悸動，究竟是習慣了依賴江時序的錯覺，還是早已滋生出的、最禁忌的愛意？

心底深處，一個清晰的聲音告訴她：她喜歡他，那份日積月累的眷戀早已越過兄妹的界限

可這份喜歡，於兩人而言卻是滅頂之災

他們雖無血緣，但名義上是兄妹，若兩人要在一起，便只能永無天日地藏著

這份愛帶來的不是甜蜜，而是一場註定粉身碎骨的凌遲

永嘉狠狠閉了閉眼，硬生生將眼角那抹險些洩露心事的濕潤逼了回去

她再一次推開江時序，動作帶著一種決絕的顫抖，撐起錦被坐起身來

「阿兄，你叫我不要和別人過從甚密，但你可曾想過……你我之間，又有什麼資格要求對方？」永嘉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瀕臨破碎的冷靜

江時序看著她，那雙眸子裡翻湧著痛楚

永嘉轉過頭，死死盯著那搖曳的燭火，江時序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深情與痛苦

他深知她心中所想，卻偏偏想誘她親口承認那份見不得光的愛意

永嘉眼底的炙熱漸漸褪去，換上清明而疏離的隔閡

「我不喜歡這種偷偷摸摸、害怕被人看見的感覺」永嘉的聲音微微顫抖

「阿兄，以後別再闖入我寢殿了」

江時序亦隨之坐起，看著她挺直的背影，強硬地掰過她的臉，逼她面對自己

他死死盯著她那雙閃躲的眼睛，嗓音低沉而狂妄，字字擲地有聲：「這世間禮教不過是擋路的砂礫，若你懼怕罵名，我便殺盡這天下碎嘴之人」

他指腹重重摩挲著她顫抖的唇，語氣霸道：「只要你願意，這天下的阻礙我會一一鏟平。我不會讓你藏於人後，我要以十里紅妝為聘，八抬大轎，光明正大地娶你」

永嘉忍著心頭那一波波湧上的劇痛，不敢看他那雙彷彿能洞穿她內心的眸子：「可我不願意。你可想過父親母親的心情？這段時間我們逾矩了，是我不對。阿兄，我們能不能回到你出征前那樣？」

江時序看著她那張強裝鎮定的臉，忽而自嘲地一笑：「從一開始，我對你的心思就不一般」

看著永嘉驚訝而慌亂的神情，他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是不是覺得阿兄很無恥？很骯髒？」

他指腹摩挲著她紅腫的唇，意有所指地輕語：「我是無恥，但我忠於自己的心。沉璧，那你呢？」

永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江時序看了她最後一眼，那眼神晦暗不明，隨即將她放回錦被中

他動作微頓，垂下眸，在那雙微微顫抖的手指下，將錦被一點點掖好，直到將她蓋得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

他轉身，腳步聲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沉重

走到門邊時，他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我答應你，往後絕不派人監視。既然這是你所求，那我便如你所願，做回你眼中的『好阿兄』——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語畢，他沒再留戀，推開殿門大步離去

隨著門扉合攏，那股籠罩在永嘉周身的冷冽氣息驟然消散，只留下滿室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