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寒香沉溺（吻

馬車行駛在青石板路上，輕微的顛簸讓車內空氣更顯焦灼

江時序微屈著身，那雙執劍殺敵的手，此時正溫柔地握著永嘉的腳

他指尖略帶薄繭，隔著纖薄的羅襪，揉按著她膝頭痠軟的穴位，力道沉穩，卻讓永嘉感到陣陣酥麻直竄心頭

「唔……阿兄，不必了……」永嘉想縮回腿，卻被他扣得更緊

「現在知道疼了？」

江時序頭也不抬，語氣清冷中帶著一絲興師問罪的低壓

「妳偷偷跟影七習武，若非今日這雙腿抖得藏不住，妳打算瞞我到幾時？說吧，為什麼？」

永嘉偏過頭看著緊閉的織金車簾，不肯開口

她不想承認自己的恐懼，不想讓他看到她因那場刺殺而產生的軟弱與不安

江時序停下手中的動作，那雙漆黑如深潭的鳳眸就這麼靜靜地盯著她，不帶半點慍色，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沉璧，看著我」他嗓音微啞

永嘉禁不住那樣的視線，眼眶一酸，壓抑著的驚懼傾瀉而出：「因為我害怕……我害怕下次有長劍刺過來時，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倒在血泊裡，除了哭，什麼都做不了」

江時序按在她腿上的手猛地一僵，眼底掀起一陣狂亂的暗潮

「胡鬧。」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雖硬，卻藏著一絲微顫的憐惜

「習武之苦非妳所能想像，只要阿兄在，便斷不會讓妳受這份罪」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永嘉沒有說話，只是睜著那雙含淚又倔強的鹿眼看著江時序

他發出一聲長嘆，將她狠狠按入懷裡

「妳總是知道怎麼讓我不戰而敗」他在她耳畔低語，嗓音帶著極致的妥協與溺愛

「從小到大，只要是妳想要的，即便是我不願給的，最後也會雙手奉上給你」

他放開她，那雙鳳眸盛滿了偏執而深情的微光

「既然要學，從明日起，阿兄親自教妳」

宮門前，紅牆夾道，寒風凜冽

永嘉按住江時序欲掀簾起身的手：「府醫說你不能再吹風受凍。我去去就回，你在車裡等我，好嗎？」

半晌，江時序才從喉間擠出一個字：「好。」

永嘉進了鳳儀宮，內殿燃著名貴的沉香

皇后娘娘拉著她的手，先是細細問了江時序的傷勢，隨即話題便繞到了那日凱旋宴的風波上

皇后輕輕拍著永嘉的手背，那雙保養得宜的手帶著溫軟的暖意，語氣如長輩般慈愛，卻藏著一絲焦慮：

「沉璧，本宮是看著妳一點點長大的，心裡早就將妳當成了親女兒，太子的性子傲，他那日在眾目睽睽下求親不是為了權勢，而是害怕失去你啊」

皇后深深嘆了一口氣，眼神對上永嘉清冷的眸子，帶著幾分真切：

「沉璧，這皇城裡的男人大多薄情，可太子對妳，是真的上了心的」

永嘉看著皇后眼中的赤誠，心頭微動，卻依舊沒鬆口

「太子殿下駕到——」

隨著通傳聲，一身明黃常服的太子邁入殿內，那股與生俱來的矜貴氣息讓殿內氣壓沉了幾分

他坐在永嘉對面，目光灼灼，半晌才低聲開口：「那日凱旋宴上，是孤魯莽了。孤一心只想早日和你訂親，卻忘了顧及妳的意願，孤向妳賠罪」

永嘉神色平靜：「太子殿下言重了，既然皇上已反對此事，臣女也未放在心上」

說罷，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雕刻著玄龍圖騰的玉佩，放在桌案上，推向太子

「這玉佩貴重，當時在大街上混亂，臣女未來得及歸還，還請殿下收回」

太子看著那枚被退回的玉佩，眼神驟然幽深，語氣中帶了一絲利誘：

「沉璧妳想過嗎？攝政王會老，江時序也終究會娶妻生子、會有他自己的家庭，到那時，誰還能毫無保留地護著妳？這皇城之中，唯有嫁給孤，成為這世間最尊貴的女人，才能讓妳活下去」

「殿下這話，臣不敢苟同」

一道低沉且帶著寒意的嗓音在殿門口響起

只見江時序不知何時已穿過重重守衛，披著玄黑大氅站在殿門口

他臉色依舊慘白，可那雙鳳眸裡的戾氣卻重得嚇人，彷彿剛從煉獄中走出的修羅

「阿兄？！」永嘉驚得站起身

江時序步履極慢，他徑直走到永嘉身側，動作自然地攬住她的腰，直視太子，冷笑一聲：

「太子殿下多慮了。臣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便能護她一世周全，她不需要嫁給誰來換活路，若世間容不下她，那我便將這天下踏碎，為她鋪出一條坦途，她想去的，我陪她去；她不願去的，便無人能逼她分毫，她不想嫁的人，這天下誰也別想逼她」

太子猛地拍案而起：「江時序！你竟敢擅闖鳳儀宮，你眼裡還有沒有尊卑！」

「臣在車裡等得久了，傷口疼得厲害，等不及要帶臣的妹妹回家」

江時序對太子的憤怒視而不見，他微微低頭，在永嘉耳畔呢喃，嗓音沙啞

「沉璧，我們回府」

也不管太子的臉色有多難看，江時序僅是對皇后略一頷首權當行禮，便握住永嘉的手，拉著她大步走出內殿

長廊下，寒風呼嘯

走出紅牆時，江時序腳步一頓，轉身將永嘉困在長廊的石柱與他的懷抱之間

長廊外的寒風捲起他玄色大氅的衣角，獵獵作響

「沉璧，別聽他的」江時序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那雙素來冷靜自持的鳳眸此時佈滿了細碎的血絲

「阿兄這輩子不會有別人」

永嘉仰著頭，被他身上那股混雜著藥香與冷冽寒氣的味道緊緊包裹

江時序低頭看著那雙他描摹過無數次的紅唇，此時因為驚愕而微張著

他猛地低頭，狠狠地吻上了那抹他想了無數日夜的紅唇

那些壓抑了無數個寒暑的、骯髒的、瘋狂的念想，在此刻如山洪爆發

永嘉的羽睫劇烈顫抖，隨即驚愕地睜大雙眼

此刻的江時序。少了平日裡的清冷端方，卻多了分炙熱的欲念

他的舌尖強勢地撬開她的牙關，霸道地掠奪著她肺腑間每一寸空氣，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刻入骨血

「唔……！」

永嘉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衣襟，腦中一片空白

江時序扶在她腰間的手臂如鋼鐵牢籠般，將她禁錮在懷中，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指縫穿過她的髮絲

江時序身上的藥香混雜著冷冽的寒氣，那是永嘉自幼便依賴的味道，如今卻帶上了致命的誘惑

這一刻，萬物俱靜，唯餘那如鼓點般的心跳，晨光漫過宮牆，一縷金光悄悄漾進長廊，在那堵古舊的紅牆上，映出兩道糾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