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无力感

茗奇迹恰好在这时站了出来，“他说的是实话。”

听见这道声音，路法心中一惊，这会儿才想起她也在这里。于是不敢多说什么，在原地扮演起一个安静的角色。

茗奇迹继续道：“狂望霖现在是[mooN]公会的一员，我们想要把他请来，不是件容易事。”

虚无幻略感惊讶，“以他的个性就算是愿意加入某一个公会，也应该是能和你待在一块的[xZ]公会才对啊，不是吗？”

被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问，路法不得不提醒道：“很多事情都变了。”

“不要紧，至少他还是个空间系异能者吧？”虚无幻的语气听上去，还有几分乐观。

这一点路法倒不能否认，“是的，他的异能没有改变。”

虚无幻兴奋地走过来，“所以这一次我们需要他啊。”

路法脸色一变，大脑乱糟糟的，有些话想说，却说不出口，但又咽不下去，吞吞吐吐半天才憋出一句，“比他厉害的空间系异能者多得是。”

虚无幻却很肯定，“但目前筛选下来，他是已知的人选里最符合的一个。”

“所以呢！就要让他也来送死吗！”话音刚落，路法瞬间没了血色。他想说出口的确实是这句话，但不完全是这句话，他猜不透自己，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可当下，他一心扑在如何开口道歉上，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然而令路法更烦躁更郁闷的是虚无幻的态度，她居然和谐地接受了他的脾气，“我只是做出最坏的预想，但实际情况还在确认中，不一定真的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路法更觉得喉间堵得慌，心中躁郁不安，不知怎么地，他跟失智似的，分不清当前哪一件事情更重要，竟然甩个脸色径直走了。

虚无幻和茗奇迹互看了一眼，正发懵，只听砰地一声，像是什么重物落在了地上。闻声望去，就见路法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长……”虚无幻下意识喊出口，又紧急咬碎剩下的字。接着，像是想到什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克斯德。

对方一头雾水地回望，语气里尽显无辜，“我的天哪，你不会是觉得是我做的吧？”他能读懂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

虚无幻摇了摇，拜托道：“他就交给你照顾了。”

“为什么？”克斯德不情不愿的。

不过，回答他的人却是克里斯汀，“凭你是这里唯一的治疗系异能者。”

克斯德哪敢反驳，只好起身，可嘴上还是不肯服输，低声囔囔道：“待会就给他下点毒。”

反正是句玩笑话，虚无幻听听就过去了，毕竟真要给路法下毒恐怕还要排队。

克里斯汀将话题拉回正轨，“总之，根据刚才的内容，我们已经整理好要向[mooN]公会发起的支援申请，现在需要你明确这位指定的异能者是谁。”

虚无幻刚点头，便见一块虚印在半空的画面被快速滑动到自己的面前。

画面上，信息栏中央处排列着四人，分别是韩洛优、韩韫天、狂望霖和行厌路。四人之中，唯独末尾的行厌路没有照片和其他信息，并且无法选择。

虚无幻对行厌路的名字格外在意，甚至在确认完“狂望霖”这一选项后仍念念不忘。

-

“老师！”一阵高喊打破办公室内的沉静，韩韫天急不可耐地站在门口，在许艾斯点头的刹那立刻踩进室内，她宣布道，“[KING]公会越过我们直接向裁定议会提交了申请，要求我们必须集中人力在一个小时内让狂望霖登陆斯黛拉广场附近。”

屋内，律爱陌闻言朝狂望霖轻轻一笑。

狂望霖有些不安，对上他的目光，勉强扯出了一个笑意。

“一个小时？”韩洛优直起身，手中的文件暂且搁置在大腿上，他对这一数字感到匪夷所思。

“对。”韩韫天应了一声，“我没说错，你也没听错。据说航班路线已经规划好，届时各个标记点会有指定的当地空间系一能治执勤，确保在最快的时间让他到达斯黛拉广场。”

“去准备吧。”许艾斯一本正经的脸蛋上还残留着一丝严厉。

狂望霖起身告别前，留下了一句让韩韫天云里雾里的话，“老师，小陌他刚刚不是故意的。”

许艾斯没有回应他，原来像他这样的大人，也会装作没听见而无视。

见狂望霖和韩韫天一一走开，律爱陌也没了留在房间内的闲情雅致，他伸着懒腰站起，看起来比许艾斯还要沉默。只有脖颈上佩戴的项链如呼吸一般，藏在黑衣毛衣的领子下发出浅浅的、微乎其微的红色光芒。

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一点。除了肌肤与银饰直接接触的律爱陌，可他早已习惯，更无人可以分享。

大半夜的外面还算安静，只有经过月牙湖时，听见茉恨行在抱怨，“别的地方的空间系异能者都死绝了吗？”

律爱陌笑了笑，见她和别人急匆匆出门也懒得去打招呼。

「你也应该这样。」最近，只有这种声音才能抚慰他的心灵。

他不由停下脚步，注视起湖面自己的倒影。刚要开口，却被人打断。

“小陌，你今晚还回家吗？不想待在这里的话，就跟我走吧。”韩韫天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声音响亮地打破了平静的湖面，也在律爱陌心中泛起涟漪。

律爱陌呼吸了一口气，待在原地等待她靠近，“处理好了？”

“处理什么呀，哪里有我的用武之地，只要把他交给别人就好啦。”韩韫天的几缕长发在风中藏进了领口里。

律爱陌瞧见只觉自己的脖子也跟着痒，不自觉抬手。

不料，下一秒一道人影忽然出现，猛地抓紧了他的手腕。

律爱陌诧异不过半秒便想通，毕竟先前他做了什么，就算自己忘记了，别人可都帮他记着呢。

无视掉挤进他们之间的韩洛优，律爱陌将目光直接抛向韩韫天，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相同的地方，他说：“头发。”

韩韫天比了个“ok”手势，拨出头发，她还念着刚才的问题，又提起，“你今晚去哪里？不回去就跟我走呗。”

在她的印象里，律爱陌从未在夜深时刻回家，这种时候他总会待在自己的办公屋里。若是走过他忘记拉上帘子的窗边，就会看着他对着镜子发呆的背影。

“我走不了。”律爱陌摆出一副哭戚戚的模样，委屈道。

在韩韫天问出“为什么？”之前，韩洛优说明道：“是老师要求的。”她“啊”了一声，眼见是还想问些什么，他快快打断，“你该回家了，没有被安排的无关者。”

这一晚，韩洛优较平常有些不一样，完全不理会韩韫天的嘀咕声，只一个劲地将她推出大门。

“半夜的能量波动很不稳定，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哦~”律爱陌挥手道。

韩韫天刚快要被推出门外，又扭身挤了回来，她自信满满道：“几只异形我还处理不了吗？”

律爱陌不知是可可爱爱还是幸灾乐祸的语气，“要是遇见怪物那该怎么办呀~”

韩韫天一把推开她哥，辩驳道：“晚上遇见怪物的概率真是低的不能再低了！不是谁都像那个虚无幻和黑翼天使那样倒霉，大半夜竟然还能让他们遇见怪物。”

“好了，先回家吧。”韩洛优好声劝道。

可韩韫天说的正尽兴，滔滔不绝道：“但从他们的角度来说，也许是幸运的吧。他们那的人前脚把结晶体弄丢，后脚就被他们两找回来了，虽然形状破破烂烂了，但有那个东西在，谁敢质疑虚无幻不是我们之中第一个解决恶魔的有能之士呢。”

她越说，劲越足，“一只怪物的身体上怎么会有结晶体呢，真的太奇怪了，而且怎么就刚好是同一颗呢，这真是太奇怪了！”

“对。”韩洛优敷衍地应和着，再次将她推出去。

这回她是没有反抗了，乖乖被推着走出去。亲眼看着大门合上，韩洛优才松了口气。可他才转身就听见了大门解锁的提示音，身后他妹的声音像令人头疼的咒语从天而降。

“要不是我走得太早，隔天上新闻的人就是我了，我差一点就出名了！”

韩洛优，“……”

-

埃弗酒店。

又浪费了十分钟。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外面也没有任何进展。

连昏迷的路法都已经在治疗下醒来，可他们却还没有得出最适合的作战人选。

按理来说，安德森姐弟身为队伍的主副手都应该参与进来，但依照当地的规则，高风险等级下，每个家庭只允许一人承担风险。

这样一来，安德森姐弟必须分开行动，谁该成为那位进入异空间的人也成为了问题。

安德森力争道：“我是战斗系异能者，我比你更合适。”

“克里斯，我不否认你的能力，但我无法认定你能成为其中必不可缺的战力。”克里斯汀语气坚定有力。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焦灼。

虚无幻放轻脚步，往后退开，转而询问起路法的身体状况。

他的回答有些奇怪，说自己进入了某一个房间，那间屋子里充斥着激动的嗓音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一开始他站在角落里，看不清其他人的模样，只能凭借昏暗的光线看见他们手腕上蓝色的图案……

路法抬起手，翻转过来，果然看见自己手腕上若隐若现的蓝色图案。

他偶尔能听见他们的低喃或是“啦啦啦…”的空灵清唱。那些声音明明是从那些人的唇间里飘出，可却更像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呓语。

路法不禁脊背发凉，他决定从这诡异的地方离开。然而，刚转过身，一只手拽住了他的手腕，试图用力量将其留下。

路法甩开手，却将自己狠狠摔在了墙壁上。顿时，耳边回荡的空灵声全部消失。他猛地抬起头看去，一惊，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竟全都聚焦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这些像针一样的注视下，他忽然发觉眼前是各种各样不同人种的脸…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路法躁郁道：“然后我就醒了，面前就是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真没礼貌，我可是帮了你，要不是我，说不定你就在梦里死掉了。”克斯德一副真心被辜负的模样。

他说的是中文，虚无幻诧异了一秒，不过又觉得自己早该想到。

看路法的表现，他也不觉震惊，只是不悦地别开了头。

克斯德也干脆地作罢，摆摆手去到安德森那边。

等他稍微走远，路法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我对他没有印象，但你这么说，你应该见过他。”虚无幻分析道。

路法“嗯”了一声，“我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虚无幻忽然想试探一下他的中文水准，“一面之缘？”

身为路法，他当然听得懂，回道：“应该吧。”

“很难得哦。”虚无幻思考道，“你平时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能被你记住的话，他应该是我们国内的异能者才对。”

路法懒得反驳，只回，“算了，很多事情都变了。”

虚无幻问：“想不起来了。”

路法又“嗯”了一声，“不想了。”

听见靠近的脚步声，虚无幻的注意便转移到了别处。

茗奇迹戴着耳机，身上又多了一个背包，她姗姗来迟，没说明原因，只转达道：“公会不允许你参加这次任务，并要求你与秦时夜会长、以及[ESE]公会冥王乘坐同一班专机返回。”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虚无幻脑子里炸开。空气也仿佛凝固，只剩下心跳如鼓，叩击着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路法久久回不过神，变成了一株活生生的稻草人。

只听见前半句时，他能够理解自己不被选择的原因，像这样危险指数大于生存指数的时事件，长辈们定不会让尚未成熟的他去冒险。

可是，就连身为黄金十二星的秦时夜与冥王都要召回的原因是什么？

茗奇迹遗憾地告诉他们，“我检查过这次的外援名单，上面只有两个中文名，是虚无幻，以及狂望霖。”

虚无幻勉强镇定下来，不死心问道：“那他们呢？”

茗奇迹纯真的脸蛋上也浮起一丝阴霾，“冥王前辈是来接秦时夜会长的，他没有额外的任务。”

“他们自己知道吗？”路法也终于回过神。

茗奇迹第一次尝到舌头被粘住的感觉，“应该快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