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林夏还在放暑假。
两人决定趁着这段空闲,出去走走。
陆琛把书店的工作辞了。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肯定能考上大学,没必要再占着那个岗位。
林夏笑他:“你就这么自信?”
陆琛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着:
“你教出来的,能不自信吗?”
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去北京。
火车向着北京的方向驶去,窗外的风景从南方的水田变成了北方的平原。
林夏靠在陆琛肩膀上,阳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陆琛低下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幸福。
其实什么都没做,仅仅是她陪在他身边而已。
这种感觉就很好。
长途火车坐得人浑身难受。
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混浊,腿伸不直,腰酸背痛,睡也睡不好。
火车终于驶进北京站,两个人提着行李下了车。
站在站台上,看着头顶北京站三个大字,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他们都还没有去外面看过呢。
林夏深吸一口气,扬起下巴,语气俏皮:
“北京,我们来了!”
陆琛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眼底全是宠溺。
两人在北京待了一个星期。
第一天就去了天安门。
广场比想象中还要宽阔,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个挎着相机的摄影师主动走过来,问要不要拍照。
林夏拉着陆琛,在天安门前面站好,两个人肩并着肩,她的手挽着他的胳膊,他的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靠近一点,笑一笑。”
摄影师把脑袋缩进黑布里,喊了一声。
林夏笑得灿烂,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琛没有看镜头,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女人,眼底的温柔像化开的糖,浓得化不开。
快门按下,咔嚓一声。
后来拿到那张灰白色的老照片。
照片上,男人高大帅气,目光落在身旁的女人身上,神情全是温柔,女人笑容灿烂,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那是他们人生中第一张合影。
他们还去了长城。
八月的长城上游客不多,风从关口吹过来。
陆琛的腿刚好不久,爬长城有些吃力,但他不肯让林夏扶,自己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汗水湿透了后背。
林夏走在他前面,回头看他,笑着喊:
“陆琛,你快点!”
陆琛抬起头,看着阳光下的她,加快了脚步。
两人还去了颐和园,去了故宫和天坛。
吃了烤鸭炸酱面,还吃了豆汁焦圈。
豆汁林夏喝了一口就吐了,陆琛倒是面不改色地喝完了一碗。
林夏看着他,满脸佩服:
“你居然喝得下去?”
陆琛放下碗,淡淡地说:
“当兵的时候,比这更难喝的东西都喝过。”
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得很快。
两人提着行李,坐上了返程的火车。
回到村里没多久,陆琛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停在陆家门口,喊了一声挂号信,全家人从屋里冲了出来。
婆婆的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才敢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
陆琛拆开信封,抽出那张薄薄的通知书,上面印着几个大字,复旦大学。
林夏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跳起来,一把抱住他,声音里全是激动:
“复旦!陆琛你考上复旦了!”
婆婆的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捂着嘴说不出话。
公公眼眶有些发红,转过身去,假装咳嗽两声:“好,好,好。”
两家人一起庆祝了一顿。
林母杀了一只鸡,炖了一锅汤,婆婆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连林父都破例多喝了两杯酒。
饭桌上,林父举起酒杯,对陆琛说:
“陆琛,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夏夏嫁给你,我没看错人。”
陆琛端着酒杯,认认真真地说:“谢谢爸,我会好好对夏夏的。”
林夏坐在旁边,看着陆琛被夸得耳朵泛红的样子,嘴角上扬。
她由衷地替陆琛开心。
开学季很快就到了。
两人一起去了火车站。
一个要去武汉,一个要去上海。
站台上人来人往,广播里传来女播音员的声音,混着脚步声和拉杆箱的轮子声。
林夏站在陆琛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
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声音轻轻的:
“到了给我写信。”
陆琛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说再见。
汽笛声响了,火车要开了。
陆琛忽然伸出手,把林夏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林夏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走吧,再不上车就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
陆琛松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转身,拎着行李,大步流星地走向车门。
他上了车,找到座位,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火车缓缓启动,林夏站在站台上,朝他挥手。
陆琛也挥着手,目光一直追着她,直到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他把手收回来,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空落落的。
两人各自读着大学,都很忙。
林夏忙着上课、做项目、写文章,陆琛忙着学专业课、泡图书馆、做实验。
但他们每个星期都会给对方寄一封信。
那时候,想一个人了,只能写信。
信纸上是对方熟悉的字迹,字里行间是琐碎的日常和滚烫的思念。
一封寄出去,要等好几天才能收到回信。
车马很慢,一生只爱一人。
放暑假的时候,陆琛没有回老家,而是直接来了武汉。
他在林夏学校附近找了一份兼职,在一家书店帮忙,白天上班,晚上和林夏窝在出租屋里。
两个人一起买菜、做饭、散步、看书,可腻歪了。
陆琛发了工资,给林夏买了条碎花裙,白色的皮鞋,还有一瓶上海产的雪花膏。
林夏穿上新裙子,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看吗?”
陆琛看着她,认真地点头:“好看。”
林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买的,当然好看。”
寒假的时候,两人一起回村过年。
婆婆看着小两口恩恩爱爱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林夏的手说:
“夏夏,你可把阿琛照顾得真好,你看他胖了。”
陆琛站在旁边,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无辜:“有吗?”
林夏白了他一眼:
“有,你在我那儿天天吃好的,能不胖吗?”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热热闹闹的,父母们看着两个孩子越来越出息,心里全是欣慰和放心。
很快,林夏毕业了。
她大学期间表现优异,发表了多篇文章,在系里小有名气。
她努力争取到了推荐名额,学校推荐她去上海工作,是一家报社的文学副刊编辑。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工作。
她第一时间给陆琛写了信。
陆琛收到信的那天,在宿舍里把信读了三遍,然后拿着信纸对着天花板笑了很久。
心心念念了这么久,两人终于不用再异地了。
林夏在工作报道的前一天,提前来到了上海。
火车站比想象中还要大,还要热闹。
她拎着行李走出站台,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深吸了一口气。
上海真繁华啊,这里的房子以后可值钱了。
她感觉很有奔头。
她没有先去报社报到,而是直接去了陆琛的学校。
复旦大学的校门古朴而庄严,梧桐树遮天蔽日。
陆琛正在图书馆看书,接到传话后,快速跑了出来。
他看见林夏站在校门口,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笑容灿烂。
他走过去,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就像要把这两年异地的亏欠都补回来。
林夏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大庭广众的。”
陆琛松开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
“你终于来了。”
他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一手拎着箱子,一手牵着她的手,说: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在学校旁边租了一间房子,什么都准备好了,你直接住进去就行。”
他带她走进小巷,推开一扇木门,走上楼。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床单是新的,桌子上铺着碎花桌布,摆着一瓶新鲜的雏菊,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飘起来。
林夏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眼眶有点热。
“你什么时候弄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哽。
陆琛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很轻:
“你写信说被录取的那天,我就开始准备了。”
林夏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第二天,林夏去报社报到。
人事处的同志很热情,给她办好了入职手续,还给她分配了一间员工宿舍。
那个年代,大学毕业生的待遇是真的好,包分配,包住宿,干部身份,铁饭碗。
主编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同志,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她翻了翻林夏的简历,又看了她发表的那些文章,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欣赏:
“你的文章我读过几篇,文笔不错,思想也有深度,好好干,有前途。”
林夏连忙道谢,心里砰砰直跳。
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文学副刊的编辑工作琐碎而繁重,要审稿、改稿、排版、校对,还要和作者沟通,每一期都有严格的截稿时间。
林夏刚开始的时候手忙脚乱,经常加班到深夜。
但她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不懂的就问,不会的就学,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三个月后,她已经能独立完成一整期副刊的编辑工作了。
陆琛也很快毕业了。
他学的是物理,那个年代最吃香的理科专业之一。
凭借优异的成绩和复旦的金字招牌,进了上海一家国营科研院所,从事应用物理研究。
工作体面,待遇优厚,分了一套小两居的宿舍。
两个人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日子一天一天地好起来。
林夏在报社干得越来越出色,陆续在各大刊物上发表了多篇有影响力的文章,逐渐在文坛崭露头角。
她的第一本书出版了,是一本散文集,写的是故乡、童年和那些逝去的时光。
稿费拿到手软,书再版了好几次。
陆琛在研究所里也做出了成绩,参与的几个项目获得了科技进步奖,破格评上了中级职称。
两个人攒了几年钱,加上单位的补贴,在上海市区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搬进新家的那天,林夏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城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们终于在这个大城市扎下了根。
多年后的一个晚上。
窗外下着雨,雨声淅淅沥沥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客厅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沙发上铺着柔软的毛毯。
林夏窝在陆琛怀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腿上摊着一本新书的样稿。
陆琛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着一份学术期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电视开着,声音放得很低,里面在播一部老电影。
林夏忽然抬起头,看着陆琛,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阿琛,你后悔吗?”
陆琛低下头,看着她:“后悔什么?”
林夏想了想,说:
“后悔娶我啊,以前我对你那么凶,骂你、嫌弃你,还说要离婚。”
陆琛沉默了两:“不后悔。”
“你骂我的时候,我就想,这个女人,总有一天会对我好的。”
林夏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就这么自信?”
陆琛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事实证明,我对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
林夏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这一生,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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