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欣从幕后走出,站在了主席台的麦克风前。
她今天穿着一套剪裁贴身的黑色高定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十六年来那副让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皮囊,今天被一种冷静果决的气质完美替代。
台下的议论声在她站定的那一刻全部平息,几百双眼睛盯着这个掌控他们生杀大权的女人。
“今天把大家召集在这个原本输赢定生死的地方,只为一件事。”
宋欣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不高不低,压住了大厅角落里最细碎的窃窃私语。
“从今天起,虹口帮三个字,永远消失。”
台下几百号人齐齐吸了一口冷气。
前排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忍不住扭头跟旁边的兄弟咬耳朵,嘴唇刚动了一下,宋欣的目光便钉在了他脸上。
“阿贵,有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被叫阿贵的光头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站起来。
“宋姐,不是我多嘴,弟兄们跟着您吃了十几年的饭,虹口帮的招牌就是咱们的命根子。”
他搓着手,尽量把语气放得恭敬。
“您说撤就撤,底下人心里没底啊。”
宋欣没有发火。
她从主席台旁边的长桌上拿起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扬了扬。
“这是欣悦物流集团的注册文件,工商局昨天已经批下来了。”
她把文件拍在桌上,声音往下压了半度。
“你们以前靠虹口帮三个字吃饭,以后靠这个公司吃饭。”
“区别是什么?”
她伸出一根手指。
“以前你们出门收保护费,被人追着砍,进了医院自己掏钱,死了家里人连骨灰都领不起。”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以后你们签劳动合同,交五险一金,受伤有工伤赔偿,退休有养老金。”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阿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欣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印着薪资表格。
“码头装卸岗,月薪三千八。”
“仓储管理岗,月薪四千二。”
“车队调度岗,月薪五千。”
“物流安保岗,月薪四千五,额外有绩效奖金。”
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念出来,每念一个,台下的骚动就大一分。
这些数字放在1997年的上海,比绝大多数国企职工的工资都高出一截。
对于街面上出生入死却连社保都摸不着边的混混来说,跟做梦没什么区别。
“宋姐,这是真的?”阿贵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宋欣将那份薪资表往台下扔了过去,几个头目争先恐后地接住传阅。
“劳动合同就在出口处的桌子上,每人一份,签完按手印,明天去人事部报到体检。”
她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张或惊愕或激动或犹疑的脸上缓缓扫过。
“听不懂的我再说一遍。”
“你们不再是马仔,是正式员工。”
“打架闹事的辞退,吸毒赌博的辞退,欺压工友的辞退。”
“三条红线,一条都不许踩。”
台下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但跟之前那种不安的窃窃私语不同,这次的嗓门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阿贵第一个走到出口处的长桌前,拿起圆珠笔,在合同上签了名,按下红手印。
他转过身,朝后面的弟兄们大声嚷了一句。
“愣着干什么,排队签!”
几百号人涌向长桌,场面一度混乱到需要两个工头维持秩序。
宋欣站在主席台上,看着这群曾经跟她提着砍刀冲锋陷阵的亡命徒,一个接一个在劳动合同上按下手印。
嘴角的弧度极浅极淡,却比她过去十五年所有的狰狞笑容都要真实。
四十分钟后,最后一份合同签完。
大厅渐渐清空,折叠椅被工作人员收拢码放,赌场大厅恢复了空旷。
宋欣从主席台上走下来,沿着走廊穿过两道安保门禁,在地下二层最里面那间改造过的书房门口停下脚步。
她整了整西装领口,深吸半口气,推开门。
王振华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右手夹着一份刚从传真机上取下的文件,杨琳斜靠在窗边的单人椅上擦拭那柄锰钢短刀,刀面上的消光涂层在台灯下吞噬着一切光线。
“签完了?”
王振华头也没抬,翻过手里文件的下一页。
宋欣走到沙发旁边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正得像个述职的职业经理人。
“全部签完,三千零一十七人,无一例外。”
她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本巴掌大的黑皮笔记本,翻到做了折角标记的那一页。
“今天码头那边卸了两条船的货,毛利润十二万七。”
“仓库有三个外贸柜等着拆箱验货,明天上午安排第二批人手过去。”
“杨浦那个关德发的八百人已经全部编入车队调度组,他本人被我提成了杨浦片区的仓储主管。”
她合上笔记本,等着王振华的回应。
王振华这才放下文件抬起头。
他看了宋欣三秒,目光从她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移到笔挺的西装,最后落在她握着笔记本的手指上。
那双手曾经在虹口的雨夜里攥着砍刀,此刻稳稳地捏着一册账目。
三千人的帮派,被她一场大会按进了合同模板里。
没闹事,没跑人,没出乱子。
王振华心里清楚,这个结果不是柳川英子临走前搭的架构能保证的,是宋欣自己用十五年攒下的威信扛住的。
“做得不错。”
宋欣听到这三个字,绷了一整天的肩线微微松下来。
她收起笔记本,在沙发扶手的位置坐下,整个人的重心不自觉地往王振华那侧倾去。
王振华伸出左手,手指穿过她耳后的碎发,掌心贴着她的后脑缓缓摩挲。
宋欣的睫毛颤了一下,十六年的硬壳在这只手掌下碎得比在宗祠里还彻底。
“但记住一件事。”
王振华的手指收拢,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的头往自己这边带了几分。
“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只有一个。”
宋欣没有躲,她顺着那股力道低下头,额头抵在王振华的肩窝。
“我知道。”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肩膀里,比平时软了一整个调。
王振华的手指从她后颈滑到下巴,指腹勾住那道柔软的轮廓线条,将她的脸抬起来。
灯光映在她的瞳孔里,黑白分明。
那张曾让整个虹口闻风丧胆的绝美面孔,此刻褪尽了所有伪装的暴戾,只剩下一种奇异的顺从与期待。
王振华低下头,吻住了她。
宋欣的回应热烈而急切,十根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前襟,指节收得发白。
杨琳手里的短刀刚好擦到最后一道血槽,她抬眼扫了一下沙发的方向。
宋欣已经松开了衬衫领口,反手解掉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黑色面料从肩头滑落,露出内衬丝质衬衫下白玉般的肌肤。
褪去衣物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扭捏。
杨琳的目光在她裸露的肩背上停了一瞬。
那具身体比她想象中还要惊人,每一寸曲线都被上天用最苛刻的天赋打磨过,暖色灯光勾勒出瓷器般的莹润光泽。
杨琳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宋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易觉察的喘息。
“别关门。”
杨琳的手停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王振华。
王振华靠在沙发里,右手揽着宋欣的腰,左手朝杨琳做了个手势。
杨琳没有追问,把门掩上了大半,留了一条缝。
然后她退回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把两条手臂交叉在胸前。
沙发上传来的声响让她的耳根慢慢泛出一层浅粉色。
半小时后,沙发上的动静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剧烈。
交织的呼吸声与一些含混不清的呢喃,穿过那条门缝漫进走廊。
宋欣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渴求。
杨琳的指甲嵌进了手臂的皮肤里,在那层小麦色的肌肤上掐出月牙形的白痕。
但隔着一扇门听到的这些声音,让她手心渗出了薄汗。
她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把那条留着的缝也合上了,门锁咔哒一声扣死。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水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上。
她在走廊里站了整整二十分钟,直到门里面彻底安静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门从里面打开了。
宋欣披着王振华的黑色风衣走出来,风衣宽大的衣摆盖到膝盖以下,衣襟被她攥在胸前合拢。
她的发髻已经散了,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两条锁骨上方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经过杨琳身边的时候,宋欣停了一步。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瞬。
宋欣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满足,有一丝还未收尽的放肆余韵。
“杨琳姐。”
她的嗓音带着事后特有的沙哑。
“你今晚歇着吧,他好像有点累了。”
杨琳的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了。
她看着宋欣赤着脚踩在走廊的地毯上,风衣下摆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地消失在拐角。
书房里,王振华重新穿好了衬衫,坐在沙发上翻看那份文件。
杨琳推门进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没有看沙发上那件被揉成一团的黑色丝衬衫,也没有看地毯上散落的几颗扣子。
“她有病。”
杨琳只吐出三个字。
王振华翻过文件的最后一页,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只是在用她唯一懂的方式,确认自己还活着。”
杨琳没有接话,她从腰后抽出短刀,继续擦拭刀身上一处并不存在的污渍。
王振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
“明天,英子从东京传回来的消息到了之后,我们就启程。”
杨琳手里的短刀停了一拍。
“你的刀,到了东京有的是地方用。”
王振华的手掌覆在她肩头,拇指压着她锁骨外侧的凹陷处,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杨琳肩膀上绷紧的肌肉,在那一下揉捏中缓缓松了下来。
走廊尽头,宋欣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框上,回头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风衣的身体,那些隐藏在衣料下的红痕正在皮肤上慢慢浮现。
每一道都在疼。
但她嘴角那道满足的弧度,比疼痛更深。
她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黑暗里。
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王振华桌上摊开的,是柳川英子临行前留下的松叶会本部三名若头补佐的详细档案。
渡边义男,井上武,田中诚一郎。
手机在桌角无声地亮了一下。
艾娃推送过来一条加密短讯。
王振华拿起手机,开屏幕。
黑水深渊华盛顿行动局已确认大卫失联,亚太区进入红色警戒状态。
王振华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锁死手机,将那三份档案拢成一摞压在台灯底下。
东京。
深渊的报复和松叶会的内战,要撞在同一个时间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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