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就不怕我将计就计？

别误会，潘凤知道的，并非五津渡大营，冀州军大溃的真相。

主要是虎牢关距离洛阳，有足足八百里的路途。

四月初八五津渡那边的溃兵才至虎牢关，如今才过去一日，纵然八百里加急，也不可能把最新的消息送到他手上。

要知道，当初虎牢关被攻破那夜，董太师那位侄儿董羽，骑着西凉顶级骏马狂奔，也花了足足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并且直接把马累死好几匹，才将消息带回洛阳来。

关东各路诸侯麾下的斥候，找不到这么多的凉州骏马不说，就算有，也不可能这么败家。

所以潘凤得知的，并不是五津渡那边的情况，而是自己这几日让影子好生探查的，赵浮这路兵马的下落。

当然，打探到了赵浮的下落，对潘凤来说，其实也就等同于知道了真相。

这一回再也没有意外，竟然真的是袁绍袁盟主所为！

三月初九早上，潘凤正在洛阳南城外杨氏坞堡中，按照自己军中新任首席医曹李当之的指导，开展康复训练时。

亲兵营军司马赵铁柱急匆匆而来，带来的正是赵浮的消息。

也亏得赵铁柱这家伙，曾经是三万冀州军中，那两万五千由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里面的“刺儿头”。

在汜水关时，因为两万五千流民军吃不饱饭的问题，他就是主要带头闹事者之一。

虽然被人暗中闷棍害死，后续被潘凤所复活后，际遇已大幅度改变。

但赵铁柱在冀州城招募的两万五千流民青壮中，关系与门路没断，影响力也依旧存在。

事实上，潘凤目前三千亲兵营，以及不断扩大的影子外围与内部成员，很大一部分都是两万五千流民中筛选出来的。

当初作为“刺头”的赵铁柱在其中，同样发挥了大作用。

赵浮报信求援，老名士韩馥特别关照，给了他整整两千人。

这当中有一曲五百兵马，自然是冀州军中那五千披坚执锐精兵中，被赵浮经营得滴水不漏的部曲。

剩余一千五百人，则是他从五津渡大营那边精挑细选出来的，也就是凑数的冀州流民中身体强壮者。

也就是这一千五百人中，认赵铁柱这个“刺头”当大哥的流民，暴露了赵浮的行踪。

原来，赵浮这路求援的“信使”，星夜兼程来了洛阳，没有直接来洛阳南城外这处杨氏坞堡，找正主儿潘凤。

反而求援求到了关东联军盟主袁绍的大营中。

整日好酒好肉享受生活不说，极为豪气的渤海太守袁大人，还给了赵浮军中不少将校兵士赏钱。

赵浮给麾下兵马的要求也只有一条：尽情吃喝，擅自离开营地者杀无赦。

如今关东联军大部队驻扎之地，正是洛阳城北，那片极为广阔的皇家园林。

各路诸侯大人到了洛阳之后皆各有心思，故而在扎营时也就各寻一处，相对独立。

赵浮下了死命令，又有袁绍麾下兵马的防备，自然很难被外人查探到这两千人的下落。

而今日之所以会被赵铁柱发现端倪，则是因为赵浮放松了禁令、袁绍手底下的兵丁也不再约束营中这路冀州军。

也不是赵浮麾下一千五流民军中，有人主动前来报信。

只是他当中不少什长、伍长之类算是小头目的存在，在人家袁盟主那儿领了些赏钱，有人产生“喝酒吃肉”外的消遣想法。

他们一离开军营，去城中找消遣，自然就被影子发现了。

“咱们这位武备都督从事，奉了州牧大人十万火急之令，不来找本上将求援，反而到袁盟主那边喝酒吃肉去了。”

“想来定然是袁绍暂时不想让某家这个冀州上将军，得知五津渡那边的情况。”

“如此说来，五津渡大营那边的变故，也应该与他有点关系。”

得到赵浮的下落，潘凤略微沉吟，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感慨之色：

“袁本初这一手离间计，耍得实在是妙。”

“这完全就是阳谋，本上将想不中招都不成！”

事实上，人家袁绍所用的计策并不复杂。

无非不过暗中让人袭扰韩馥，令素来胆子不大、也极为抗拒任何危险的州牧大人，承受心理上的巨大压力。

以韩馥的性子，但凡感觉到了危险，还是军事方面的，必定会第一时间找潘凤。

没办法，谁叫冀州诸将中，那老名士只信任潘凤，只觉得潘凤能够解决一切武事上的麻烦。

这便是“武胆”这一说辞的真实写照。

袁绍要让韩馥又惊又急，他这一急，说不定真会一日接连派出十二队传令斥候，向潘凤求援。

说他小题大做也好、说他不谙武事也罢。

州牧大人的性子就是如此，为之奈何？

而且潘凤也相信，只要自己收到了韩馥的通传，不说亲自领兵回五津渡大营，就算令人送过去一封书信，也能将急躁不安的老头安抚下来。

奈何潘凤提前三天就拿下了虎牢关。

虎牢关一破，后续局势混乱至极，各种情况潘凤已然无法掌控，其实也间接地帮了袁绍一把。

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潘凤在谋划帝都洛阳收获声望值的同时，自己也被人谋划了。

从他提前踏进虎牢关之时起，无法掌握身后的局势，袁绍这波算计便注定会起到作用。

潘凤甚至可以想象，那已经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老名士，在黄河五津渡边上，一次又一次联络不上自己，一天连派数队斥候传讯都如泥牛入海。

情绪会是何等崩溃！

而老头心态一崩，必定会对潘凤这个冀州上将产生怨怼。

人心之上，一旦被撕开了口子，后续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当然，潘凤此刻最为担心的，不是自己与州牧大人之间的“信任危机”，而是袁绍真正的用意。

盟主大人应该不知道，本上将已经通过影子，得知了五津渡那边的“变故”。

赵浮那家伙如此配合，基本上等同于投靠他袁绍了。

他们要是想瞒，还是能再瞒一段时间的。

可偏偏今日，赵浮放松了对麾下两千兵马的禁令、袁绍手底下的兵丁，也不再从严管束营中那路“客人”。

感觉就像是刻意让本上将，探查到他赵浮，就在袁绍营中一般？

他们难道就不怕本上将来一出将计就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