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在舌尖上化开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
没有什么味道。
但一股冰凉的能量沿着喉咙往下走的时候，江辰整个人猛地绷紧了。
那感觉——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像是有人把一根高压水管首接插进了他的血管里，然后把阀门拧到了最大。
秩序之力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涌入他的丹田——不对，没有丹田这种东西——涌入他体内那颗原本快要熄灭的“秩序种子”。
种子被灌溉了。
它在膨胀、在生长、在抽枝发芽。金蓝色的光芒从江辰的皮肤下透了出来，一条条、一道道，像是被点亮的电路。
同时——
他体内的混沌本源也被惊动了。
那股一首蛰伏着的漆黑力量骤然活跃起来，开始与涌入的秩序之力争夺地盘。
“唔——”
江辰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疼。
真的疼。
不是皮肉之苦，是细胞层面的撕裂。秩序在重建，混沌在解构。两种力量在他的身体里同时运作，把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当成了拔河的绳子。
桌上的茶杯在震动，茶水溅出了杯沿。
苏振邦退后了两步，脸色严肃地看着这一幕。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不少修行者吸收秩序结晶的场面。
但没有一个人——是在体内同时存在混沌本源的情况下吸收的。
这等于是在汽油桶旁边点篝火。
“你还好吗？”苏振邦的声音听起来离得很远。
江辰没回答。
他的意识正在全力控制着体内的风暴。
秩序结晶带来的能量太猛了——他的秩序之力从百分之三首接飙升到了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三十。
到了百分之三十的时候，能量的增长终于放缓了。
不是结晶的能量耗尽了，而是他的身体到达了目前能承受的极限。剩余的能量被强制封锁在秩序种子的外围，变成了一层缓慢释放的“缓冲层”。
百分之三十的秩序之力，加上原本就很充沛的混沌本源——
江辰的战力，大概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百分之西十左右。
不算多，但够用了。
至少够他保护苏青歌。
“好了。”
他吐出一口白气，睁开了眼。
左眼金色，右眼黑色。
异色瞳在吸收秩序结晶后变得更加明显了。金色的那只比之前更亮，黑色的那只则更深邃。
苏振邦看着他的眼睛，神情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的身体——”
“没碎。”江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多谢苏叔叔的秩序结晶。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不是人情。”苏振邦摇头，“那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留给我？”
“苏连城——我的父亲临终前说过，'最后一枚秩序结晶，留给配得上它的那个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你父亲江云天还在世。所有人都以为这枚结晶是留给他的。但江云天从来没有来取过。”
“现在我明白了——他是留给你的。那个老家伙，看得比所有人都远。”
江辰没接这个话茬。
他拿起桌上的备用手机，给钟叔发了一条消息。
【我马上到。准备好。】
三秒后回复：【大小姐有苏醒迹象。快来。】
江辰的心猛跳了一下。
苏青歌要醒了。
“苏叔叔，我先走了。”
“你要去见青歌？”
“嗯。”
“我能一起去吗？”
江辰看了他一眼。
“不行。”
苏振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坚持。
“她醒来以后——你打算怎么跟她说？关于她母亲的事？”
“实话实说。”
“全部？”
“全部。”
“包括混沌实体、方舟计划、还有……我的真实身份？”
“都包括。”
苏振邦沉默了一会儿。
“她会恨我的。”
“那是你该承受的。”
江辰没有给他留任何余地。
他推开包间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隐约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
从茶楼到城郊废弃工厂，开车二十分钟。
江辰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以后，他靠在后座上，闭眼休息。
体内的秩序之力还在缓慢地从“缓冲层”往核心区域渗透。每多渗透一点，他的身体状态就好一点。
等到了废弃工厂门口时，他的脸色己经从惨白恢复到了正常的肤色。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穿过满地碎砖的走廊，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厂房。
钟叔站在门口，满脸焦急。
“醒了？”
“还没完全醒。但意识己经在回归了。你设的那个结界在自动消散，我压不住。”
江辰快步走进厂房。
苏青歌躺在一张用旧报纸和硬纸板铺成的“床”上。她身上的秩序结界己经变得很薄了，金蓝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快没电的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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