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钟叔的老泪

山路上的人影越来越近。

江辰眯起眼，辨认了几秒。

是钟叔。

老人一瘸一拐地沿着山路往回走，肩膀上扛着——什么都没扛。

苏青歌不在他身上。

江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虽然此刻的他跑起来跟走路差不了多少速度。

“青歌呢？！”

钟叔看到江辰，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别急。大小姐在安全的地方。”

“哪里？”

“前面两公里，有一个废弃的护林员小屋。我把她安置在那里了。她的意识结界还没消散，还在沉睡。”

江辰的心跳回落了一点。

“你怎么又回来了？”

钟叔犹豫了一下。

“我回来找你。”他的视线越过江辰，落在了身后那个穿着白色长裙、赤脚走在泥地上的“苏沐雪”身上。

老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了——有几十年忠仆看到主人的激动，有对真假身份的警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酸。

“是它在里面，还是大小姐？”钟叔压低声音问江辰。

“它。”

钟叔的身体微微一绷。

“但它现在很老实。”江辰补了一句，“半数本源被我抽走了，翻不了什么浪。而且——”

他顿了一下。

“钟叔，你守了苏沐雪十七年，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情况。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问。”

“苏振邦，你对他了解多少？”

钟叔的脸色变了一下。

“老爷……怎么了？”

“苏沐雪在失去意识之前说了一句话——'小心苏振邦，他不是'。后面的话被混沌实体打断了，没说完。”

钟叔的脚步停了。

山风吹过，他花白的头发被风扬起，露出了额头上一道长长的伤疤。那是当年安装“静默囚笼”时留下的。

“先生在的时候……”钟叔斟酌着开口，“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苏振邦不是苏沐雪的丈夫。'”

江辰皱眉：“什么意思？他们不是结了婚吗？”

“结了。但先生说的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他的原话是——'苏振邦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

“被谁安排的？”

“先生没说。他那个人你也知道——什么都只说一半，剩下一半永远藏在肚子里。”

江辰沉默了。

一个“被安排好的”丈夫。

安排给苏沐雪的——还是安排在苏家的？

两者的含义完全不同。

如果是前者，那可能只是一桩政治联姻。如果是后者——那苏振邦的身份就更加值得深究了。

“走吧。先去看青歌。”

江辰没有再追问。现在信息太少，猜来猜去没有意义。

三个人——两个人加一个“混沌实体”——沿着山路向北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钟叔说的那间废弃小屋。

木头搭建的，屋顶塌了一半，门板歪歪扭扭地挂在铰链上。

推开门，苏青歌安静地躺在一张积满灰尘的木板床上。江辰设下的秩序结界还在运作，散发着淡淡的金蓝色微光，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江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秩序结界的表面。结界在他的触碰下微微波动了一下，传回了一些信息——

苏青歌的精神状态正在缓慢恢复，但还需要至少几个小时才能自然醒来。

“几个小时……”

江辰算了算时间。他们离开现实世界应该过了至少大半天——在维度孤岛里的体感时间更长一些，但维度跃迁会导致时间轴的偏移。

现在外面是什么时间？白天，太阳还在半空，大概是下午。

也就是说——

他失踪了至少半天以上。

“系统。”

他在心里默默呼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又试了一次。

依然没有回应。

看来是体内能量太低了。系统的运行需要秩序之力作为基础，百分之三的能量，恐怕连系统最基本的界面都撑不起来。

“……行吧。”

江辰苦笑了一下。

现在的他，没有系统，没有力量，手机也坏了，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

跟三个月前那个被前女友和前丈母娘踩在脚底下的社畜比起来，硬件条件甚至还更差了一点。

但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三个月前的他，窝囊、自卑、被人欺负了只会忍气吞声。

现在——

就算他手里没有任何牌，也没有任何人能让他低头。

“江辰。”

钟叔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居然捧着一个破碗，碗里是半碗山泉水。

“喝点水。你的身体在快速消耗水分。”

江辰接过碗，一口喝干了。

冰凉的山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