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去。”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林婉儿的神经上。
她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
她脸上的恶毒与得意，像是被冻住的劣质油彩，一块块剥落，只剩下……滑稽的呆滞。
剧本……不对！
这个剧本，从根上就错了！
她和主人精心设计的，自以为能将江辰逼入绝境，让他体验人性炼狱的完美陷阱，在对方眼里，竟然……
竟然只是一个无聊的，甚至有些可笑的……闹剧？
一文不值？
请便？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敢？！
“你……你胡说！”
林婉儿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苏青歌的妈妈！那可是他唯一的亲人！你怎么可能不在乎？！”
“还有……还有赵春兰！你不是最恨他们吗？！我这是在给你报仇的机会！你为什么不接受？！”
她无法理解！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费尽心机，准备了一场自以为能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魔术表演。
结果，那个最重要的观众，却在她表演开始前，打着哈欠说：“哦，这个啊，我看过了，三岁小孩的把戏。”
这己经不是失败了。
这是……羞辱！
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对她，以及她背后那个所谓“新神”的……终极羞辱！
“恨？”
江辰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就像在看一只，拼命想要理解微积分的……草履虫。
“林婉儿，你到现在都没明白。”
“恨，是一种需要投入情绪的，高成本行为。”
“对于你们，对于那对还在屏幕里发抖的垃圾……”
江辰的眼神，扫过屏幕，那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我甚至，都懒得去……‘恨’。”
“在我眼里，你们只是……灰尘。”
“你会因为脚下有几粒灰尘，而特意去恨它们，甚至为了碾死它们，而弄脏自己的鞋吗？”
“不会。”
江辰摇了摇头。
“只会觉得……碍眼。”
“然后，等着风，把它们吹走。”
江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无形的刀，将林婉儿那可怜的自尊，凌迟得体无完肤。
她引以为傲的底牌，她自以为能拿捏住江辰人性的筹码，在对方的逻辑里，连被当做“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碍眼的灰尘。
“至于她……”
江辰的目光，转向了右边屏幕上，那个沉睡的女人。
他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但那不是担忧，也不是挣扎。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冷的……决断。
他没有看林婉儿，而是转过身，看着身边，那个因为他刚才那番“无情”的话语，而脸色煞白，眼神黯淡下去的苏青歌。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丝，只有苏青歌能听懂的……温柔与歉意。
“青歌，对不起。”
“有些事，我必须现在做。”
“相信我。”
苏青歌的身体，在江辰的怀里，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江辰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在那片冰冷的决断之下，她看到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沉重的……痛苦。
她瞬间明白了。
江辰刚才那番话，不是说给她听的。
是说给……林婉儿，和那个序列一听的！
他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告诉敌人：你们的威胁，对我无效！
他是在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她！
“不……江辰……你不用……”
苏青告刚想说什么，却被江辰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按住了嘴唇。
“嘘。”
“看戏。”
江辰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让林婉儿亡魂皆冒的，冰冷弧度。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那个己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女人。
“还在等什么？”
江辰的声音，像是在催促一个磨磨蹭蹭的服务员。
“按下那个按钮。”
“让我看看，你那个废物主人，在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人性考验’，变成了一个笑话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你这个魔鬼！”
林婉儿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她的精神，己经濒临崩溃。
她死死地盯着江辰，想要从他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让她如坠冰窟的，绝对的……漠然！
仿佛，就算下一秒，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毁灭，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好……好！”
林婉儿终于疯了。
羞辱，愤怒，绝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毁灭的欲望！
“既然你不在乎！那我就让他们，全都去死！”
“我让你看看！漠视一切的下场！”
她咆哮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按下了手腕上那个红色的按钮！
“不——！”
指挥室里，龙啸天等人，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苏青歌更是死死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去看那即将发生的，惨烈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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