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事件过去一周，王秀英确实老实了几天。她每天问我：“今天能喂什么？”我说什么都不用喂，她就点点头，抱着小年糕在屋里转圈。
但我发现小年糕最近喝水有点不对劲。
小年糕从出生就不爱喝水。我试过用奶瓶喂水，她喝一口就吐出来，皱着眉头，像是喝了什么难喝的东西。但这两天，王秀英喂她水的时候，她居然喝了好几口，没有吐。
“妈，您喂她什么了？”
“水啊。白开水。”
“她以前不喝白水，怎么今天喝了？”
“可能是渴了吧。”
我没多想。
但第三天，我在厨房里发现了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白色的粉末，标签上写着“食盐”。瓶子放在奶瓶架旁边，瓶口有水滴。
我拿起奶瓶，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咸味。
我舔了一下奶嘴——咸的。
王秀英在奶瓶里加了盐。
“妈！”我拿着奶瓶冲进客厅。
王秀英正在叠尿布，抬起头。“咋了？”
“您在奶瓶里加盐了？”
她的脸色变了。“我就是加了一点点……小年糕不爱喝水，加点盐有点味道，她就喝了……”
“妈，婴儿不能吃盐！您不知道吗？！”
“咋不能吃？不吃盐没力气！我们老家都是几个月就加盐了——”
“妈，婴儿的肾脏没发育好，吃盐会加重肾脏负担！严重了会肾衰竭！”
“哪有那么严重——”
“妈，您上次说蜂蜜没事，差点让肉毒杆菌中毒。这次又说盐没事。您是不是非要等小年糕进了ICU，您才相信科学？”
她的眼眶红了。“我就是——”
“您就是自作主张！我跟您说了多少遍？小年糕吃的东西，必须经过我同意！您为什么就是不听？”
安长御从书房出来，看见我们又在吵，叹了口气。“妈，您又喂什么了？”
“我就在水里加了一点点盐——”
“妈！霏霏说了不能加盐！您怎么就不听呢？”
“我——”
“妈，您是不是想回河南？”
王秀英愣住了。“你说啥？”
“您要是再不听霏霏的话，我就送您回河南。”
王秀英的眼泪掉下来了。“你赶我走？”
“妈，我不是赶您走。我是让您想清楚——这个家，霏霏是女主人。小年糕的事，她说了算。您要是做不到，就回河南。”
王秀英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转身进了次卧，关上了门。
安长御看着我。“霏霏，我刚才是不是说重了？”
“不重。你早该这么说了。”
那天下午，王秀英没有出房间。晚饭是她做的——西菜一汤，放在桌上，她自己没吃，又回屋了。
我去敲她的门。“妈，出来吃饭。”
“我不饿。”
“妈，您出来，我们聊聊。”
门开了。她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我走进去，坐在她旁边。
“妈，您知道婴儿为什么不能吃盐吗？”
“不知道……”
“婴儿的肾脏还没发育好，盐里的钠需要通过肾脏排出。吃多了盐，肾脏负担太重，会损伤肾功能。严重了会肾衰竭，需要透析、换肾。您想让小年糕受那种罪吗？”
她摇了摇头。
“妈，我知道您小时候养孩子是那么养的。但那是几十年前了。几十年前的医学水平和现在不一样。几十年前的婴儿死亡率比现在高得多。您能养大长御，是运气。但您不能拿小年糕的运气赌。”
“我……”
“妈，您听我的，不是因为我是儿媳妇，是因为我比您懂。我花了三个月时间学习科学育儿，看了十几本书，上了二十几节网课。您呢？您靠的是几十年前的记忆。您觉得谁更可靠？”
她低着头，没说话。
“妈，我不是在贬低您。我是想让您明白——在照顾小年糕这件事上，您需要听我的。不是因为我是对的，是因为我是她妈妈。我有责任保护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那以后我什么都不喂了。你让我喂我才喂。”
“好。”
“那盐……我以后不放了。”
“妈，谢谢您。”
她擦了擦眼泪。“我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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