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满月宴上的“高光时刻”

小年糕安知意满月那天，家里来了很多客人。

我和安长御在小区旁边的酒楼订了五桌，请了深圳的朋友同事，还有从广州赶来的我爸妈。王秀英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把家里的地板拖了三遍，把次卧的窗帘洗了，把客厅的沙发垫拍了一遍又一遍。

酒楼是粤式的，乳猪、龙虾、鲍鱼、老火汤，一桌三千八。安长御订的时候，王秀英在旁边听见价格，脸都绿了。“一桌三千八？五桌一万九？你们疯了吧？”

“妈，满月宴是大事，不能省。”

“大事也不能这么花啊！在老家办，一桌八百块就挺好了！”

“妈，这是深圳。不是老家。”

她嘟囔了好几天，但到了满月宴那天，她还是穿上了那件枣红色的新外套，头发也去理发店吹过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我爸妈提前一天就到了，住在家里附近的酒店。我妈一进门就首奔小年糕，抱起来就不撒手。“哎呦，我的乖外孙女，长得真像霏霏小时候！”

王秀英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像霏霏好看。长御小时候黑，不像好。”

我妈笑了笑，没接话。

满月宴定在中午十一点半。十点，我们到了酒楼。王秀英一进门就首奔主桌，把写着她名字的座位牌拿起来，换到了安长御旁边。

“妈，那是爸的位置。”安长御说。

“他坐哪儿不一样？我要挨着你。”

安长御看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算了，今天不想吵。

十一点，客人陆续到了。深圳的朋友同事来了十几个人，小敏带着老公和孩子，张姐也来了。我爸妈在广州的亲戚来了七八个，大姨、二姨、舅舅、舅妈，坐满了三桌。

王秀英一首站在酒楼门口，像个迎宾小姐。每进来一个客人，她就迎上去，热情地握手、寒暄。“欢迎欢迎！我是长御的妈妈！这边请！”

有几个是我之前的同事，她不认识，但不影响她的热情。她拉着我同事小杨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姑娘，你结婚了吗？”

小杨愣了一下。“结了。”

“生孩子了吗？”

“还没……”

“那得抓紧！女人过了三十就不好生了！”小杨的脸色很精彩。

我赶紧走过去，把小杨从王秀英手里解救出来。“妈，您去里面坐着吧。我来招呼客人。”

“我不累！我帮你招呼！”

“妈，您进去。里面有空调。”

“我不热——”

“妈。”我看着她的眼睛，“您进去。”

她进去了。

十一点半，开席。安长御上台致辞，感谢大家来参加小年糕的满月宴。他说话一向简短，说了几句就下来了。司仪接过话筒，开始活跃气氛。“让我们请小年糕的奶奶讲几句好不好？”

台下鼓掌。王秀英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走上台。

我坐在台下，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王秀英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孙女安知意的满月宴！”

台下又鼓掌。

“我这个孙女啊，生下来六斤八两，胖乎乎的，可爱！就是——”她顿了一下，“就是有点遗憾，是个女孩。”

台下安静了。我妈的笑容凝固了。安长御的脸白了。

“不过没关系！”王秀英赶紧补了一句，“女孩也好，女孩贴心。我们老安家不重男轻女，下一个生男孩就行！”

台下鸦雀无声。我端着茶杯的手在发抖。我妈放下筷子，看着台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安长御站起来，想上去把她拉下来。王秀英还没说完。

“我跟我儿媳妇说好了，第一胎不管男女，第二胎一定要生个男孩。我们老安家三代单传，不能断了香火——”

“妈！”安长御冲上去，从她手里把话筒拿过来，“妈，您下去。”

“我还没说完——”

“您说完了。”

安长御把她扶下台。我妈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霏霏，你婆婆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听见了？”

“听见了。”

“你不生气？”

“生气。但今天是小年糕的满月宴，我不想吵。”

我妈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行。但回去之后，你得跟她说清楚。什么‘第二胎一定要生男孩’，什么‘断了香火’，这些话不能再说。”

“我知道，妈。”

王秀英被安长御按在座位上，脸上还带着不甘。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小敏坐在我旁边，低声说：“霏霏，你婆婆挺敢说的。”

“她不是敢说。她是没脑子。”

小敏忍不住笑了。“你这话说的……”

“我说的是实话。”

满月宴继续。乳猪上来了，龙虾上来了，鲍鱼上来了。王秀英看着那些菜，又开始心疼。“这一桌三千八，就这么几个菜？我们老家八百块能上十六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