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糕三岁那年冬天，我在手机上翻看她的成长相册。
从刚出生皱巴巴的小脸，到满月时圆滚滚的脸蛋，到百天时第一次抬头，到一岁时摇摇晃晃走路。
一张一张翻过去，心里暖暖的。
翻到一张小年糕光头的照片时，我停住了。
“安长御，你看这张。”
安长御凑过来，笑了：“那时候妈非要给她剃光头，说头发长得密。”
“你还笑？当时我气得差点跟她吵起来。”
“现在不是长出来了吗？又多又黑。”
“那是基因好，不是剃出来的。”
安长御不说话了，我继续翻相册，又看到一张小年糕被绑着腿的照片——两条小腿被白布条缠得紧紧的，像两根棍子。还有一张咪咪周围红红的照片——那是被挤的。
三年前的愤怒又涌了上来，我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安长御，你妈当年干的事，我现在想起来还生气。”
“都过去了。”
“过去了不等于没发生过，小年糕那时候才几天大，她给她绑腿、挤、剃光头，我拦都拦不住。”
安长御叹了口气：“妈就是那个年代的人，她不懂。”
“不懂可以学，她学了吗？到现在还在拼多多上买三无产品。”
“霏霏——”
“我不是翻旧账，我就是想说——小年糕三岁了，有些事，该记下来！
等她长大了，我要告诉她，奶奶不是坏人，但奶奶做的事，不都是对的。”
安长御握了握我的手：“那你写下来吧。”
我拿出手机，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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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腿
小年糕满月那天，王秀英从老家带来了一卷白色的布条，我以为是绑东西用的，没在意。
首到有一天，我提前下班回家，推开小年糕的房门，看见王秀英正把小年糕的腿并拢，用那卷白布条一圈一圈地缠紧。
小年糕的小腿被绑得像两根棍子，动弹不得，她不舒服，扭来扭去，小脸涨得通红。
“妈！您在干什么？！”
“绑腿啊，小孩子腿不绑不首，长大了成罗圈腿。”
“妈，这是伪科学！绑腿会伤害孩子的髋关节，严重的会导致发育性髋关节脱位！您赶紧解开！”
“咋会？我们老家都这么绑，你老公小时候也绑过——”
“妈，长御小时候绑过，不代表这是对的，您赶紧解开！”
王秀英不情不愿地解开了布条，小年糕的腿自由了，蹬了几下，不哭了。
“妈，以后不要绑了，小年糕的腿首不首，跟绑不绑没关系，让她自然活动就行。”
“那要是罗圈腿怎么办？”
“罗圈腿是缺钙或者过早站立造成的，不是不绑造成的，您别操心了。”
王秀英把布条收进了柜子里，没再拿出来，后来我翻育儿书才知道，绑腿不仅不能让腿变首，反而可能造成髋关节发育不良，我吓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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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
小年糕满两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我在书房工作，听见她在客厅哭。
跑出去一看，王秀英正在用手挤小年糕的咪咪，小年糕疼得哇哇大哭，周围红了一圈。
“妈！您又在干什么？！”
“挤咪咪啊，小女孩不挤ru头，长大了内陷，以后喂不了奶。”
“妈！这是陋习！挤会导致感染、发炎，严重了要手术！您赶紧停下！”
“我轻着呢——”
“妈，不管轻不重，都不能挤！医生说了，新生儿的不能碰，您再这样，我带小年糕去医院检查，让医生跟您说。”
王秀英松了手，小年糕的咪咪己经红了，我心疼得不行。
“妈，您以后不要再碰小年糕的咪咪了，行吗？”
“行……”
我抱着小年糕回了房间，给她涂了护臀膏，她哭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王秀英站在门口，看着，没进来。
后来我查了资料，挤可能导致新生儿乳腺炎，严重的话需要切开引流，我越想越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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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光头
小年糕百天的时候，王秀英又出了一个“大招”。
她趁我不在家，用推子把小年糕的头发剃光了。
我回来的时候，小年糕光着头躺在婴儿床里，头皮上还有几道刮红的印子。
“妈！您又干了什么？！”
“剃光头啊，小孩子头发不剃不密，剃了长得快、长得黑。”
“妈，剃光头不会让头发变密！头发密度是基因决定的！您把小年糕的头皮刮伤了，万一感染怎么办？”
“我小心着呢——”
“妈，您每次都‘小心’，绑腿说小心，挤说小心，剃光头说小心，您知不知道，这些‘老规矩’在医生眼里都是害孩子的？”
王秀英的眼眶红了：“我……我都是为了她好……”
“妈，您‘为她好’，但她受罪了，绑腿她哭，挤她哭，剃光头她头皮都红了，您看见她哭，不心疼吗？”
“心疼……”
“那您为什么还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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