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糕从幼儿园回来，突然说了一句让我目瞪口呆的话。
“妈妈，你真是个傻X。”
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掉了：“小年糕，你说什么？”
“你真是个傻X。”她重复了一遍，表情天真无邪，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谁教你的？”
“奶奶。”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奶奶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爸爸不在家，奶奶打电话，说‘那个傻X又来了’，妈妈，傻X是什么？是好话还是坏话？”
我深吸一口气：“小年糕，这不是好话，这是骂人的话，以后不要说了。”
“为什么奶奶说？”
“奶奶说错了，奶奶不应该说，妈妈会跟奶奶说。”
小年糕点了点头：“那我不说了。”
晚上，安长御下班回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的脸白了。
“妈说的？”
“你女儿亲口说的。‘奶奶打电话，说那个傻X又来了’。”
安长御叹了口气：“我去跟妈说。”
“你别去，我自己去。”
我走到王秀英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妈，开门。”
里面窸窸窣窣了一会儿，门开了，王秀英穿着睡衣，头发散着，脸上带着不安。
“咋了？”
“妈，小年糕今天从幼儿园回来，说了一句‘你真是个傻X’、您知道谁教她的吗？”
王秀英的脸白了：“我——我没教——”
“妈，小年糕说您昨天打电话，说‘那个傻X又来了’，您说的是谁？”
王秀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妈，您跟谁打电话，说谁傻X，我不管！您能不能别当着孩子的面说？她才三岁！她不知道那是骂人的话！她学会了，去幼儿园说，老师怎么看她？别的家长怎么想？”
“我——”
“妈，您说东北话，有些词在您老家不是脏话，是口头禅！但在深圳，在幼儿园，在公共场合，那就是脏话。
小年糕说了，别人不会说‘这是东北话’，别人会说‘这孩子没教养’。”
王秀英的眼泪掉下来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妈，您每次都不是故意的！金线莲不是故意的，翻手机不是故意的，发诅咒图片不是故意的，教脏话也不是故意的，您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在孩子面前，说话要注意？”
“我记住了……”
“妈，您上次也记住了。
翻手机的时候记住了。
发诅咒图片的时候记住了。
这次呢？”
“这次真的记住了。”
“妈，您怎么保证？”
她拿出小本本，翻开，写：“不在小年糕面前说脏话，东北话也不行，她学了会去幼儿园说，别人会说她没教养。”
写完之后，她抬起头：“霏霏，妈错了。”
“妈，您知道那几个词是脏话吗？”
“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说？”
“习惯了……在老家都说……”
“妈，您在老家说，没人管！但您在深圳，在小年糕面前，您得改，改不了，就别说，行吗？”
“行。”
第二天，小年糕从幼儿园回来，跟我说：“妈妈，今天我没有说那个词。”
“真棒，以后都不要说。”
“奶奶今天也没说，奶奶跟我说，‘奶奶以前说的不对，那个词不好，以后不说了’。”
“奶奶说得对。”
小年糕想了想：“妈妈，那奶奶以前是不是坏奶奶？”
“不是，奶奶是好奶奶，她有时候会说错话，就像你有时候会做错事一样；做错了，改了就好。”
小年糕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王秀英在厨房做饭，小年糕跑过去，拉着她的衣角：“奶奶，你今天没说脏话。”
王秀英愣了一下：“没说了。”
“奶奶真棒。”
王秀英的眼眶红了，她蹲下来，抱着小年糕：“奶奶以前不对。奶奶改。”
小年糕拍了拍她的背：“奶奶不哭，改了就好。”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热了。
晚上和长御聊起：
“霏霏。”
“嗯？”
“妈今天在小本本上画了小年糕。”
“我看见了。”
“她画得挺像。”
“她画小年糕画了无数次了，从出生画到三岁。”
“她会一首画下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小年糕是她的小本本里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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