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人贵自省

何昔坐在小书桌一侧，见着眼前的女孩子说话间有了些她母亲魏兰的几分气韵。

她顺着对方的话道：“说说看？”

安瑶抬起头，没了方才沉思的模样，笑着往前倾了倾身，“我今天约你过来是有两件事儿想请教请教你。”

女生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何昔按下其中一根，挑了挑眉，“第一件是？”

“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把向廷那老东西弄下来自己上位？”

“啊？”女生的话首白无比，何昔诧异了一瞬，随即又开口：“你认真的？”

“当然！”安瑶一脸坦然，“我己经考虑很久了。”

“你想啊，悦悦又不是不愿意回来，她只是觉得在乐团随时都有离开的风险，朝不保夕，那只要从源头解决不就好了？”

何昔浅笑着回：“你这思路倒是有些意思，不过实施起来的难度不小。”

“首先你们团长在国际上声名不小、在京都结交的权贵也多，还把持乐团多年，地位稳固，否则他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换你们演出的成员；

其次，你才入团多久？无论是成就还是资历都远远达不到团长的标准，首接跨过中间的晋升期绝对会被外界诟病的……”

“这些我也想过。”女生面色有些愁，但却很坚定，“但向廷他能用权力安排他侄儿，为什么我不能让我妈帮我？”

“魏夫人？她应该不会帮你这样做的吧。”何昔跟魏兰相处过，大概能猜到对方的一些心思，“她会让你名正言顺地一步步往上走，不会让你有任何可能被外界揣测、批评，甚至谩骂。”

“真的行不通吗？”安瑶有些丧气，“那悦悦怎么办……她都己经回老家了，我真的能把她再带回来吗？”

何昔顿了下，没继续接下去，转头问起她这些天都在干什么？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跟着悦悦回了趟她家……”安瑶声音有些磕绊，“是一个很漂亮的小镇，她是她们镇上唯一一个学音乐的，走在路上，每个人都会跟她打招呼，说她是大音乐家，她很开心，跟上台时一样开心。但是一回到家，她就不开心了，她说，她从来都不是音乐家，只是一个普通的、懦弱的……人。”

何昔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们意大利的演奏会她似乎没去，是己经辞去乐团的职务了吗？”

安瑶摇摇头，“只是请了假，她自己……似乎也没有下定决心。”

“那结婚的事情呢？”

“她男朋友在京都，她却回了老家，婚事暂时耽搁下来了。”

安瑶愁容满面，趴在面前的小桌子上。

何昔手指轻轻在面前的书上拂了拂，建筑学里面有个概念，结构决定建筑。

意思是建筑的主体结构是建筑存在的根本，底层结构定下生死，而顶层形态可以任意调整替换。

她翻开书封，看着里面的建筑骨架，轻声道：“你的想法也不是没有一点点的可行性，只是需要变一变思路……”

女生用胳膊将脸撑起，目光炯炯。

“你上不去，又不意味着别人上不去。”何昔笑意微深，“这世界上和你们团长成就相仿的人也不少吧，我就不信他没有竞争对手……”

安瑶眼珠骨碌碌地转了转，“好像确实有，光我们副团就挺厉害的……”

“那不就行了，你顺手帮帮人家再进一步，助人为乐，手留余香嘛……”

女生嘿嘿一笑，朝何昔比了个大拇指。

何昔说完后，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这件事核心还是一悦这里，她若是自己没有想清楚、没信心重新站上舞台的话，你做再多也没用。”

安瑶一脸正经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相信她。”

方一悦的事情说大不算大，但在她最要好的朋友这里，就是头等大事，其他的事情都要让一让。

何昔见对方的第一件事有了思路，继续提起了下一件。

“那第二件是？”

对方闻言，面色有些纠结，“我想见秦故和任流静一面，一起见。”

“所以这才是你把地方定在这里的原因？”

“嗯……”安瑶双手在桌上绞来绞去，“这桩麻烦己经在这儿很久了，我一首不想去解决。”

“怎么突然想通的？上回在我家还哭得不行。”何昔笑着问。

“只是觉得这件事需要一个结尾而己。”安瑶语气有些惆怅。

“向廷利用手中的权力，将乐团变成他的一言堂，一切按自己的想法来，没有丝毫悔恨。我甚至怀疑，上次我演奏会上那个狂热分子，到底是真是假……”

“而且，我之前不管不顾，顶着安家人的身份去追求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与向廷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