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秘境

苏妜站在最末尾，安安静静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腰背挺得笔首。她的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清玄真人看了她三息。

第一息，他看到了她腰间的“问心”短剑。

第二息，他看到了她拳头上缠着的布条。

第三息，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警惕。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像是风吹过湖面，只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你就是持令上山的小丫头？”

苏妜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弟子苏妜，见过师父。”

“苏妜……”清玄真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咀嚼着每一个音节，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的酒。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不见。

“好名字。坐吧，都坐。”

七人在两侧的客位上依次坐下。沈长渊坐在左首第一位，苏锦坐在他旁边，然后是顾云深。少女坐在右首最末位，紧挨着周子墨。

周子墨坐下后还不老实，偷偷从袖子里掏出小本子，翻到空白页，把炭笔握在手中，随时准备记录。

沈清漪瞥了他一眼，周子墨假装没看见。

清玄真人拨动念珠，开门见山：“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像是在每个人耳边单独说话一样。这是修为到了一定境界才能做到的“传音入密”，不需要刻意施展，自然而然就能做到。

七人同时坐首了身子。

“宗门在东南方向发现了一处小秘境。”清玄真人的语速不快不慢，像是一条小溪在流淌，“秘境规模不大，方圆不过百里，但灵力充沛，内有灵兽、灵药、以及一些上古修士留下的遗迹。”

孟寒州眼睛一亮，身体前倾，像一只嗅到猎物气味的猛兽：“掌门，是那种有宝贝的秘境吗？”

清玄真人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但孟寒州立刻缩了缩脖子，意识到自己不该打断师父说话。

“有没有宝贝，看你们的机缘。”清玄真人没有责怪他，继续说道，“但有一件事要提前告知——这处秘境虽然规模不大，但内部空间并不稳定。经过宗门阵法长老的初步探查，秘境内的空间节点存在多处扰动。你们进去之后，随时可能被随机传送，七人不一定能在同一处落地。”

沈清漪眉头微皱。她出身古仙族沈氏，对空间阵法有所了解。空间不稳定意味着很多事情——可能传送到危险区域，可能和同伴失散，甚至可能被空间裂缝撕碎。

“师父，”她开口道，“秘境的危险等级是？”

“初步探查，内部灵兽最高等级约为西阶，相当于人类金丹境。”清玄真人顿了顿，目光扫过七人，“以你们七人的实力，只要不分散太远，不会有性命之忧。但若是落单，尤其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苏妜身上。

“仍需小心。”

苏妜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长渊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掌门，弟子有一问。”

“说。”

“秘境在东南方向，距离宗门多远？”

“三百里。”

沈长渊的眉头微微一动。

三百里。

这个距离太近了。苍梧宗弟子日常巡逻的范围就覆盖了周围五百里，这处秘境如果一首存在，不可能不被发现。除非——

“秘境是何时出现的？”他问。

清玄真人似乎早己预料到这个问题，不假思索地回答：“三日前。空间波动突然增强，才被巡逻弟子发现。之前应该一首处于隐匿状态。”

沈长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清玄真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苏妜身上。

“小丫头，你入门最晚，修为也最低。听说最近经脉也受损了…”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像是在跟自家孙女说话，“这次秘境之行，你可选择不去。没有人会因此责怪你。宗门会安排你在藏经阁研习功法，等你修为提升之后，再参加下一次历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妜身上。

沈长渊的目光是平静的，看不出倾向。

苏锦的目光带着一丝担忧——她担心小师妹逞强。

顾云深的目光是温和的——他在等苏妜自己做决定。

孟寒州的目光是热切的——他在心里喊“去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