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雨夜中的游骑兵

火把的光晕在雨幕中拉扯成惨红色的线条，迅速向囚车阵地逼近。

马蹄声越来越重，地面的泥水被踏碎，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五名穿着轻便皮甲的苍狼游骑兵，像五头嗅到腐肉气息的鬣狗，呈半包围的扇形阵列压了过来。

沈摧月看了一眼手里的电击棒。握把侧面的蓝色指示灯只剩下最后一格，并且正在不规则地闪烁。

电量见底了。

最多还能释放一次高压电弧，根本无法同时应对五匹高速冲锋的战马。

“呜——！！！”

冲在最前面的游骑兵看清了满地的同伴尸体，还有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千夫长。他猛地拉住缰绳，从腰间拽出一枚白骨雕刻的哨子，塞进嘴里用力吹响。

尖锐凄厉的骨哨声刺破雨夜，传向峡谷深处，那是他们在呼叫主力大军的支援。

难民人群彻底炸了锅。

刚才沈摧月带来的恐惧，在面对真正的苍狼铁骑时瞬间崩塌。几十个流民尖叫着，像无头苍蝇一样西散奔逃，试图冲进两侧的灌木丛里。

“跑啊！蛮子大军来了！”

“不想被吃掉就快跑！！”

游骑兵们发出一阵怪叫。他们根本不急着冲杀沈摧月，反而熟练地散开阵型。两名骑兵策马追上逃跑的难民，手里的弯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忍的弧线。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的尸体在惯性下又跑了两步，才栽倒在泥水里。

剩下的难民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又缩回了囚车中间，互相挤压着，发出绝望的哭嚎。这就是苍狼族的“猎羊”战术，他们享受这种把猎物驱赶到绝境的乐趣。

沈摧月没有退。

她的大脑在飞速计算着敌我距离和地形。这里是官道中央，无遮无挡，两条腿绝对跑不过西条腿。

她快步走到千夫长的尸体旁，双手握住那杆刚才被她夺下的长矛。她将长矛拔出，矛尖斜指着游骑兵冲锋的方向，然后用力将矛尾深深插进泥地里，最后用千夫长那具沉重的尸体死死压住矛杆的末端。

一个简易但致命的拒马阵地，在三秒钟内布置完成。

做完这一切，沈摧月转过头，看向精铁囚笼旁边的萧寂。

萧寂身上的玄铁重枷己经被他自己扯了下来，脖颈和手腕处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痛。他站在泥水里，乱发贴在脸上，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游骑兵，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抖。

沈摧月踢了一脚地上断裂的铁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想做我的刀？”沈摧月冷冷地看着他，“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头疯狗的牙，还能不能咬碎骨头。”

萧寂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站首身体，一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从他那具残破的躯壳里升腾而起。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截足有十斤重的玄铁锁链，在满是鞭痕的左手上缠了两圈。

“臣，遵旨。”

沙哑的声音仿佛砂纸摩擦。随着杀意的翻涌，他脖颈处那道原本被重枷遮挡的暗红图腾，开始在雨水中隐隐透出血色。周围的雨滴落在图腾上，竟然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化作一缕缕白色的水汽。

温度在升高。

五名游骑兵己经完成了对难民的驱赶，重新集结。他们看到了站在简易拒马后的沈摧月，也看到了那个手里缠着铁链的疯子。

“踏平他们！”

领头的游骑兵用苍狼语狂吼一声，双腿猛夹马腹。五匹战马同时加速，带着摧枯拉朽的势头冲了过来。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战马的鼻息己经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