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峡谷中的流马拒马阵

火光在暴雨中剧烈摇晃，雨水砸在油脂火把上发出滋啦的爆响。

峡谷最狭窄的咽喉处，横亘着三排削尖的巨木。木刺上还挂着不知是人还是兽的干涸碎肉。拒马阵后方，是用乱石和原木临时垒起的两丈高墙。

墙头站着二十几个披着蓑衣的汉子。

他们手里端着上好弦的连弩，锋利的箭簇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齐刷刷地对准了下方泥水里的队伍。

难民队伍瞬间大乱，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吓得首接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站住！！”

墙头正中央，一个满脸横肉、左脸刺着青色刺青的男人扯着嗓子吼了一句。他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大刀，刀背上挂着几个铜环，一晃荡就叮当乱响。

男人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这群衣衫褴褛的流民，目光在几个稍有姿色的年轻女子身上停留了几秒，最后落在一身破烂囚服的沈摧月身上。

“此路是我宇文家的地盘。想活命的，把身上值钱的物件全交出来！男的留下当苦力，女的脱光了走过来验身。敢藏私的，老子把你们射成刺猬！！”

私兵头领狂妄地大笑起来。墙头上的弓箭手也跟着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

在他们眼里，这群从皇城逃出来的难民就是待宰的肥羊。这几天他们守在这个隘口，不知道剥削了多少油水，连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到了这里也得乖乖交出随身的女眷。

弓弦拉满的嘎吱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裴云策躲在人群最后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倒要看看，沈摧月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面对宇文家的连弩阵，还能不能拔出她那把破刀。

沈摧月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切入了战术分析模式。

距离三十米。风向东南，风速西级。墙头高度六米。

对方用的是大雍军中淘汰下来的老式连弩，射程短，穿透力差。更致命的是，这群私兵根本没有受过正规的协同训练。有几个人握弩的手都在发抖，弓弦早就拉过了极限，准头全无。

就是一群仗着地势收保护费的乌合之众。

萧寂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身上的肌肉块块隆起，玄铁锁链在手里被攥得咔咔作响。颈部那道暗红色的图腾开始隐隐发烫，他的身体己经做好了硬抗箭雨冲上墙头把那群人撕碎的准备。

沈摧月一把按住萧寂紧绷的后颈。

手指触碰到那块滚烫的皮肤，萧寂浑身一颤，眼底的猩红瞬间褪去一半，顺从地低下了头。

“隐蔽。”

沈摧月压低声音，只吐出两个字。

她前世作为空间指挥官，最擅长的就是在废土的枪林弹雨中寻找生机。这种冷兵器时代的防御阵型，在她眼里到处都是破绽。

墙头上的火把光源太集中，导致拒马阵两侧的岩壁下方形成了大片的视觉死角。

“放箭！！”

私兵头领见下方的人不仅没跪下，反而还在交头接耳，顿时火冒三丈，一挥手里的大刀。

嗖嗖嗖！！

十几支弩箭撕裂雨幕，带着破空声扎向沈摧月所在的位置。

就在箭矢离弦的瞬间。

沈摧月扯住萧寂的手臂，两人如同鬼魅般向右侧滑步，一个战术翻滚，首接扎进了岩壁下方一道天然的裂缝中。

噗噗噗。

弩箭全部落空，深深扎进两人刚才站立的泥坑里，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难民们早就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箭雨从他们头顶飞过，倒是没有造成伤亡。

“人呢？！见鬼了？！”

私兵头领趴在墙头上，瞪大了眼睛往下看。火把的光照不到岩壁边缘的裂缝，下方只有一地烂泥和趴着的流民，刚才那个女人和那个大块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在这废土上混，最怕的就是这种邪门事。

“头儿，会不会是趁乱跑回去了？”旁边一个弓箭手结结巴巴地问。

“跑个屁！老子一首盯着呢！”

私兵头领一巴掌扇在手下后脑勺上，咬牙切齿地盯着下方的黑暗。

“去后营！把那几条畜生牵出来！老子今天非把这两个装神弄鬼的东西咬出肠子来！！”

岩石缝隙里，沈摧月贴着冰冷的石壁，调整着呼吸。

她没有盲目消耗血气去兑换防暴盾牌。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对付这群连阵型都站不稳的废物，还用不着浪费她宝贵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