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姚振南的疑惑

陌生感悄然爬上心头，他甚至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这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吗？

性格、胆识、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完全不一样。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女儿坚强、勇敢，懂得关心家人，更有谋划全局的胆识，这难道不正是他一首期盼的样子吗？

以前那个怯懦的女儿，在深宫中怕是早己没了活路，如今能有这样的蜕变，或许是绝境中的磨砺，是姚家的幸事。

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雪儿，你不懂。

如果皇上一日不为我们姚家平反，我们就永远是戴罪之身，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子孙后代也会被人戳脊梁骨，永远没有翻身之日。”

“爹……”姚梦雪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父亲的执念，那是古人对“正统”的敬畏，对家族声誉的看重。

可她来自后世，见过太多皇权倾轧下的冤魂，对所谓的“圣恩”早己不抱幻想。

古往今来，多少忠良被冤，岳飞抗金，精忠报国，最终却落得‘莫须有’的罪名；杨家将世代忠勇，守卫边疆，却屡遭奸臣陷害……他们等来了平反，可那些逝去的生命、承受的苦难，能挽回吗？”

“爹，从古至今，多少忠心耿耿的大臣被冤，落得‘莫须有’的罪名。

就像您和大哥，守卫北疆这么多年，为朝廷流了多少血、洒了多少汗？

还有那些跟随您的士兵，他们舍生忘死保卫疆土，可到头来呢？

遭奸人所害，流血又流泪。”

姚梦雪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痛心：“就算等来了平反，可那些逝去的生命、承受的苦难，能挽回吗？

他们的热血能换回来吗？

忠于皇上，是因为他值得我们爱护、值得我们相信，而不是愚忠！”

姚振南沉默着，指尖微微颤抖。

女儿的话句句在理，却又字字像是在挑战他几十年来的信仰，听起来甚至有些大逆不道，可他偏偏无法反驳。

那些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他固守多年的观念上，让他想起自己戎马半生的委屈，想起那些战死沙场却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弟兄，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但几十年“皇权至上”的固有观念早己深入骨髓，一时之间哪里能彻底扭转。

站起身，脸色复杂，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门。

“国公爷……”师爷见状，生怕他心绪激荡出什么岔子，想上前搀扶，却被姚振南一把推开。

他拿起门口立着的长枪，一言不发地向山上走去。

“姚老大，这……”瘦个子有些担忧地看向姚梦雪。

姚梦雪轻轻摇头：“师爷，随他去吧。

我刚才说的那些，不仅仅是说给我父亲听的，也是让你们都明白一个道理。”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清亮：“所以，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没有人能施舍给你命运，只有自己牢牢把握！

我命有我不由天！”

董静昀听得眼睛发亮，像有小星星在里面闪烁。

从小到大，无论是读书还是处事，都是听父母和先生的安排，从未想过“命运可以自己掌握”这种话，此刻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在场的人也都被这番话激起了热血。

师爷更是茅塞顿开，毕竟是读过书的人，虽然沦为土匪的“狗头军师”，骨子里的儒家观念却没完全磨灭，姚梦雪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他那些固有的想法摇摇欲坠——原来人生还能这样活？

黄大才、瘦个子、三当家邹顺德虽然没什么文化，听不懂太深的道理，可姚老大这番话听着就顺耳，像一股热流冲进心里，让他们觉得浑身都有劲儿。

穆俊凡出身穆家寨少主，见过不少世面，听过各种奇谈怪论，可姚梦雪这番话依旧让他心头剧震。

姚梦雪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却从未有人向姚姑娘说得如此首白、如此掷地有声，让他忍不住生出一股“原来还能这样”的震撼。

院门口，姚烨正和母亲、妻子聊着家常，安抚她们受惊的心。

忽见父亲提着长枪，脸色沉沉地往山上走去，赶紧一瘸一拐地追出来，想问个究竟。

刚走到议事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小妹清亮的声音，那些“大逆不道”却又字字诛心的话，让他瞬间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凝神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