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叫人

深秋的农村，天黑得格外早。

爸妈去邻村走亲戚，要第二天一早才回。

偌大的院子，就剩我一个人守着。

农村夜里静得吓人，只有风吹树梢的声响。

我早早插好院门，屋里只开了盏十五瓦的灯泡。

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巴掌大的堂屋。

【一个人在家早点睡，别瞎折腾就没事】

我洗漱完，刚坐在炕边，打算脱衣睡觉。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喊。

喊的是我的小名，声音软软的，像隔壁李婶。

我愣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往门口挪。

农村夜里串门不稀奇，可这时候也太晚了。

【李婶这时候找我，能有啥急事？】

我刚要张嘴应声，突然想起奶奶的叮嘱。

夜里不管谁在门外叫你名字，千万别应声。

应了声，就会被脏东西勾走魂。

这话奶奶从小念叨，说是村里老一辈的规矩。

我猛地顿住脚，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趴在门缝上，眯着眼往院门外看。

门外黑漆漆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月光都被乌云遮得严实，啥也瞧不见。

“丫头，开门，我找你说句话。”

那声音又响起来，还是李婶的腔调。

可这声音飘乎乎的，没有半点儿底气。

不像平时李婶说话，亮堂又实在。

【不对劲，李婶嗓门没这么细，这是咋了？】

我攥着门把手，手心全是冷汗，不敢出声。

门外再没动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转身往回走。

刚走两步，那声音首接进了屋。

就贴在我耳边，轻飘飘的，又喊了我一声。

我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来，头皮炸得发麻。

院门反锁，堂屋门也关得严实。

它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不是李婶！这根本不是人！】

屋里的灯泡，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忽明忽暗，影子在墙上乱晃，瘆人得很。

桌上的搪瓷缸，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声响。

那声音不停在耳边绕，一遍又一遍叫我名字。

不急不躁，却带着一股钻骨头的阴寒。

我死死捂住耳朵，想把那声音隔绝在外。

可不管捂多紧，那声音都能钻进来。

清晰得像是，就趴在我肩膀上喊。

我不敢抬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地面上，除了我的影子，多了一道虚影。

那影子弯着腰，长发垂地，看不清模样。

【别过来，别缠着我，我没得罪你】

我慢慢往后退，后背紧紧抵在炕沿上。

灯泡闪了几下，首接灭了，屋里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勉强视物。

耳边的叫声，突然变了腔调。

不再是李婶的声音，变成了陌生的女声。

沙哑、阴冷，还带着一丝哭腔，喊着我的名字。

我浑身僵住，动都不敢动，牙齿不停打颤。

农村老话说，这是枉死的鬼在找替身。

夜里喊人名字，只要应一声，魂就被勾走。

跟着它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想起村西头的荒地，去年出过事。

一个外乡的姑娘，半夜迷路走到村里。

黑灯瞎火的，在荒地边上转了一整夜。

见人就喊名字求助，可没人敢应声，没人敢开门。

最后姑娘冻得没了气，尸体隔了好几天才被发现。

从那以后，村里夜里总有人听见喊名字。

【是她！是那个冻死的姑娘找上我了！】

我哆哆嗦嗦摸向口袋，想找手机求救。

掏出来才发现，手机屏幕黑着，怎么按都不亮。

按开机键，没半点反应，像是彻底废了。

信号格空空的，连一格信号都没有。

在这之前，手机明明是满电满信号。

彻底断了所有求救的念想，我只能硬扛。

蜷缩在炕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连头带身子，裹得密不透风。

可那阴冷的气息，还是钻进了被子里。

有一缕冰凉的长发，扫过我的脸颊。

软乎乎的，却冰得像腊月里的冰块。

我屏住呼吸，不敢喘气，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求你了，放过我，我没应你，你走吧】

长发慢慢缠上我的脖子，越收越紧。

窒息感瞬间涌上来，我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

耳边的叫声，变得更加急促，一遍遍催我应声。

“应我……你应我一声……”

我死死咬着牙，哪怕憋得难受，也绝不发出一点声音。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勒得我生疼。

皮肤像是被冰刀割着，疼得我浑身发抖。

我突然想起，奶奶给我缝在衣领里的桃木扣。

说是开过光，能挡脏东西，一首戴着没摘过。

我用尽全身力气，伸手摸向衣领。

指尖碰到那枚小小的桃木扣，滚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