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赌场输了命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烂赌鬼。

这辈子没干过一件正事，眼里只有赌桌。

家里能卖的，早被我输得一干二净。

傍晚又输光了最后一点钱。

跟赌场里认识的狐朋狗友，灌了一肚子散装白酒。

酒劲冲头，脚步虚浮得踩不住地面。

回家推开门，媳妇缩在炕角掉眼泪。

她手里攥着几块零钱，是攒着买感冒药的钱。

我一把抢过来，转身就想往外走。

她扑过来拽我的裤腿，哭着求我别再赌。

我心里火气首冒，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狠狠撞在桌角，嘴角瞬间淌出血。

我没看她第二眼，摔门就扎进黑夜里。

【活该她烦我，等我翻本，什么都能买回来。】

夜里的风刺骨，吹得酒劲散了几分。

回家必须经过城郊那片乱葬岗。

荒草长到腰际，一座座土坟歪歪扭扭。

平日里夜里连条野狗都没有，瘆人得很。

墓碑在黑夜里影影绰绰，看着像蹲在地上的人。

我平时走这，都攥着打火机壮胆。

可今晚，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乱葬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挂着红灯笼的赌场。

大红的灯笼晃得人眼晕，门敞着，透着昏黄的光。

里面传来洗牌、摇骰子的声音，热闹得很。

【邪门了，白天这还是坟地，怎么突然开了赌场？】

我喝得迷糊，满心都是翻本的念头。

压根没细想这其中的诡异。

只觉得是天上掉下来的好运，抬脚就冲了进去。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布褂的男人。

脸色白得像糊了层纸钱，眼睛全是眼白，没有黑瞳。

他们没说话，只是歪着头，朝我扯了扯嘴角。

我只顾着往赌桌挤，半点没觉得害怕。

赌场里挤了满满一屋子人。

却安静得诡异，只有洗牌和骰子碰撞的声响。

没有说话声，没有笑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每个人的脸色都是青灰色，灯光照在脸上，没有半点生气。

桌上摆的不是人民币，全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

是给死人烧的冥币，被当成了筹码。

【管他是什么，能赌就行，今天必须把输的钱赢回来。】

我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对面的庄家是个老头，脸皱得像干枯的树皮。

手指枯黑，指甲长得弯了起来，泛着青黑。

他盯着我，脖子慢慢歪向一边，折成了不正常的角度。

“押注。”

他开口，声音像破锣，沙哑得刺耳。

我把刚抢来的零钱拍在桌上。

庄家眼皮都没抬，给我换了一沓冥币筹码。

第一把，我赢了。

冥币堆在面前，越堆越高。

我心里狂喜，觉得今天运气爆棚。

越赌越疯，把所有筹码全押了上去。

周围的赌客，全都首勾勾地盯着我。

有人脑袋歪在肩膀上，脖子上一道深紫的勒痕。

有人半边脸烂着，蛆虫顺着脸颊往下掉。

我赢红了眼，就算瞥见这些，也全然不顾。

【只要能赢钱，就算是鬼场，我也认了。】

好运没持续多久。

从某一把开始，我把把都输。

刚赢的冥币，瞬间输得干干净净。

我急红了眼，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没筹码了？”

庄家慢悠悠开口，枯黑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可以押别的。”

我喘着粗气，问他押什么。

“押一根手指头，换一把牌。”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我看着赌桌，脑子己经彻底疯了。

想都没想，点头答应。

旁边递过来一把生锈的菜刀，刀身冰凉刺骨。

我抓起刀，咬着牙，狠狠剁向自己的小拇指。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格外清晰。

鲜血喷溅在赌桌上，渗进冥币里，冥币瞬间变黑。

【疼得我浑身抽搐，可我只想赢，什么都顾不上了。】

少了一根手指，我攥着筹码继续赌。

还是输，输得彻彻底底。

庄家又抬眼，眼神阴恻恻的。

“押手掌，押胳膊，都能换。”

我像着了魔，根本停不下来。

挥刀又砍向自己的手掌，鲜血喷涌而出。

整条胳膊都被鲜血浸透，地上流满了黏腻的血。

周围的“人”，开始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们的嘴越咧越大，露出尖利的黑牙。

眼神里全是贪婪，死死盯着我流血的身体。

赌场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

红灯笼慢慢褪成白色，变成了丧礼用的白幡。

【我终于怕了，浑身发冷，酒劲彻底醒了。】

我想跑，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可双腿像灌了铅，半点都挪不动。

浑身的伤口疼得我快要晕厥。

鲜血不停往外流，意识开始模糊。

庄家缓缓站起身，身子飘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