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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大名的嫉妒

7086 字 · 约 17 分钟 · 【ABO/紅線的另一端】短篇合集

第八章|大名的嫉妒

那夜之後,日子又往前走了幾步。

浩史照常巡邏,千鶴照常跪在偏殿的窗前。沒有人再提起馬廄裡發生的事,好像那三秒的額頭相抵、那句「先欠著」,只是一場被月光泡軟的夢。但千鶴手腕上的紅印消了之後,他總覺得那裡還殘留著什麼——不是痛,不是癢,是某種像燒過的灰燼被風吹散後、落在皮膚上拂不掉的細屑。他不敢看浩史的眼睛,浩史也不敢看他的。

兩個人在走廊上擦肩而過的時候,千鶴低著頭數自己的腳步,浩史握著刀柄的手指會收緊、放開、再收緊。

然後,某天傍晚,義景的侍從來了。

「大人今夜召您。」

千鶴沒有問為什麼。他換上那件鼠灰色的直垂,繫好那條紅色的絲綢腰帶,跟在侍從身後走過長長的迴廊。經過那棵枯櫻樹的時候,他瞥了一眼——樹枝上已經沒有葉子了,光禿禿的,像幾根插進土裡的骨頭。

寢室的門在他面前拉開。沉香的味道混著舊血的腥氣,在黑暗中慢慢發酵。千鶴跪在門檻內,額頭貼著冰涼的榻榻米,聽見紙門在他身後關上的聲音——「喀」,木框嵌進門槽的悶響,像某種刑具扣合。

義景坐在上首,手邊放著那把空白扇子,扇面攤開,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那雙眼睛今晚不一樣——不是審視,不是冰冷,是某種更黏稠的、像熬了很久的毒藥終於收乾成膏的東西。

「那個足輕。臉上帶疤的那個。」

千鶴的心臟被掐了一下。他維持著額頭貼地的姿勢沒有動,但後頸開始發燙,像被人用烙鐵遠遠地指著。

「屬下不明白大人在說誰。」

「你明白。」

義景站起來。草履踩在榻榻米上沒有聲音,但千鶴聽得見衣料摩擦的「沙沙」聲,越來越近。扇子被丟在桌上,「啪」的一聲,像骨頭折斷。

千鶴的視線裡出現一雙腳——白襪子,左腳拇指處有個淺淺的破洞。那雙腳在他面前停下來。

「抬頭。」

千鶴照做。

義景彎下腰,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指甲掐進皮膚,痛。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近距離盯著他,瞳孔裡倒映著燭火,燒成兩團沒有溫度的小火。另一隻手伸向門口,拉開紙門,對著黑暗的走廊說了一句話:「進來。跪在那裡。」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赤腳踩在木板上,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那個人出現在門口,逆光,輪廓模糊,但千鶴認得出那雙肩膀——微微內收,頭低著,右手握著脇差的柄,握到整條手臂都在顫抖。

浩史跪在門檻外,額頭貼地,姿勢標準得像一具被擺放好的屍體。

義景沒有看他。義景看著千鶴,嘴角慢慢往上勾——不是笑,是某種更冷的、像刀鋒劃開皮膚前的準備動作。

「你知道嗎?」義景的聲音輕得像在聊天,「從他第一天繞路經過你窗前,我就知道了。你覺得……我的領地裡,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千鶴的胃縮成一團。那些夜晚——紙門留著縫,牆上映著影子,那個人站在窗外很久很久。原來從第一天開始,就有一雙眼睛在看著這一切。

不是浩史的眼睛。是義景的。

「你想知道我為什麼沒有趕走他嗎?」

千鶴搖頭。他不想知道。但義景還是說了。

「因為——看著他痛苦,比殺了他更有趣。」

義景轉頭看向門口。

浩史跪在那裡,額頭貼地,看不見臉,只看見他的肩膀在燭火中微微顫抖,像繃緊的弓弦。

義景走過去,蹲下來,用扇子挑起浩史的下巴。那張臉露出來了——左顴骨腫著,眼眶下一片青紫,嘴角的裂口還沒結好,滲著暗紅色的血絲。

義景歪著頭,像在欣賞一幅畫。

「抬頭。看著。」

浩史沒有動。

義景的扇子又往上抬了一寸,強迫那張臉完全暴露在燭火下。

浩史的眼睛佈滿血絲,眼眶濕潤,但沒有眼淚掉下來——也許已經流乾了,也許從來不讓自己流。

「我說,看著。」義景的聲音還是很輕,輕到像在哄小孩,「看著我等一下要做的事。」

千鶴的血液凍住了。他懂了。

義景叫他來,不是為了召寢。

義景叫浩史來,不是為了處罰。這是一場戲。一場只有一個觀眾、一個演員、一個被迫觀看的受害者的戲。

而那個觀眾——是浩史。

義景站起來,走回千鶴面前。他伸出手,捏住千鶴的下巴,把那張臉轉向門口——轉向浩史的方向。

千鶴跟浩史對上了視線。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千鶴從來沒見過——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比那兩個加起來都更可怕的、像一個人被活埋時從土裡伸出來的那隻手的東西。

「脫。」義景說。

千鶴的手開始動了。不是他命令的——是他的身體自己在動,像被線操控的木偶。手指解開那條紅色絲綢腰帶,放在旁邊。然後是直垂的綁繩,一根,兩根,三根。布料從肩膀上滑下來,涼涼的,像蛇蛻皮。他把衣服疊好,動作很慢,慢到像在拖延某個永遠不會來的明天。

義景沒有催他。義景站在旁邊,雙手抱胸,像在看一場精心排練的能劇。他的視線從千鶴的鎖骨滑到肋骨,從肋骨滑到腰線,每一寸都不放過。然後他轉頭看向門口,對著浩史說了一句話。那句話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像在餵毒。

「看清楚了。你所在意的人——是怎樣被我佔有,在我身下承歡的。」

浩史的嘴唇在發抖。那道裂口又撐開了,新鮮的血珠從裂縫裡擠出來,順著下巴滴在石板上,一滴,兩滴,三滴。他的手握著脇差的柄,握到指甲陷進掌心,握到整隻手像一隻快要被自己掐死的動物。但他沒有動。他不能動。任何一個動作——拔刀、衝進來、甚至只是站起來——都會成為義景殺他的理由。而義景殺了他之後,會怎麼對千鶴?他不知道。他不敢知道。

所以他跪著。看著。

千鶴閉上眼睛,但他閉不上耳朵。他聽見浩史的呼吸——很重,很急,像有人在用刀割他的肺。他想說「不要看」,但喉嚨被什麼堵住了。

義景的手已經放在他的肩上,冰涼的,像從水底撈上來的石頭。那隻手順著鎖骨往下滑,經過胸口,停在肋骨上。指甲刮過皮膚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楚,像有人在用刀子刮骨頭。

「不要……」千鶴終於擠出兩個字,氣若游絲。

義景沒有理他。那隻手繼續往下,經過腹部,經過肚臍,停在腰側——就是那天晚上浩史的手懸停的位置。

千鶴的呼吸亂了。不是因為義景,是因為那個位置。那個沒有被碰到、卻比被碰到更燙的位置。

「這裡?」義景的聲音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但他的眼睛看著門口,看著浩史,「他碰過這裡?」

千鶴搖頭。沒有。他沒有碰過。他差一點碰了,但他沒有。他的手懸停在這裡,距離只有一根手指的寬度,然後收回去。

義景笑了。他的手指按在千鶴的腰側,用力,指甲陷進去,留下四個淺淺的印子。

千鶴咬住嘴唇,沒有出聲。他的眼淚已經流下來了,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他只知道他必須忍住聲音。他不能叫。如果他在這裡叫出來,浩史會聽見。

浩史已經在聽了。那個人跪在門外,已經在聽了。

「張開眼睛。」義景說。

千鶴不想張開,但他的眼皮自己掀開了。燭火刺得他眼眶發酸。

義景的臉就在他面前,距離不到一個拳頭。但義景沒有看他。義景看著門口,看著浩史。

「你——」義景對著浩史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給我睜大眼睛看著。從頭到尾。不許閉眼。不許轉頭。不許低頭。」

浩史的額頭還抵著地面,但他的眼睛是睜開的。那雙眼睛從地面抬起來,對上了千鶴的視線。

千鶴看見那雙眼睛裡有血絲、有淚光、有某種快要斷掉的弦。

千鶴的嘴自己動了。他沒有想,他忍不住了。

「浩史……不要看……求你不要看……」

他的聲音碎了。他聽見自己在哭。不是默默流淚的那種哭,是那種壓不住的、像水壩潰堤一樣的哭。鼻涕、眼淚、口水全部混在一起,從臉上往下淌。

「不要看……浩史……你轉頭……你不要看……」

浩史沒有轉頭。他的嘴唇在動,像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

千鶴讀得出那幾個字——是名字。他在喊千鶴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無聲地,從那雙乾裂的嘴唇裡吐出來。

義景把千鶴壓下去。

不是粗暴的那種——是慢慢的、從容的、像在鋪床單的那種。

千鶴的後腦勺碰到榻榻米,冰涼的,草編的紋路壓進他的頭皮。他看著天花板,那塊鳥形的水漬還在,翅膀張開,沒有飛走。

義景的體重壓上來,不算重,但那種被壓住的感覺讓千鶴的胸腔縮緊,像有一塊看不見的石頭放在他的肋骨上。

「你知道嗎?」義景的聲音從上方掉下來,很近,近到千鶴聞得到他嘴裡的酒氣,「他最在意的不是我能對你做什麼——而是你被做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他。」

義景臉貼著千鶴的耳朵,呼吸噴進耳廓,癢,但那種癢是噁心的,「沒關係。你想他。你想他的時候,身體還是我的。」

千鶴沒有回應。他的眼淚流進頭髮裡,濕濕的,癢癢的。他轉頭看向門口,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影子。

「浩史……」他喊,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破碎,「你走……你走啊……不要在這裡……」

浩史沒有走。他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千鶴看見他的肩膀在發抖,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他咬破的嘴唇滴著血,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上。

「他不會走的。」義景說。他的手放在千鶴的大腿內側,慢慢地、故意地、像在展示什麼,「他捨不得走。你捨得嗎?」

義景分開他的腿。

千鶴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冷的那種抖,是恐懼的那種——從骨頭裡面往外抖,抖到他覺得自己隨時會散架。

義景的身體壓上來。千鶴感覺到那個東西抵在臀縫,溫度燙得像烙鐵。

「浩史……浩史……」

千鶴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在念某種咒語。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求救,還是在告別。

「他在聽。」義景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淡淡的滿足,「他在看。他在這裡。你叫他的名字,他會記住你叫他的樣子。一輩子記住。」

義景進來了。

千鶴的嘴張開,發不出聲音。不是不想叫,是痛到叫不出來。那種被撕裂的感覺從身體最深處往外擴散,像有人在他的後庭塞進一塊燒紅的鐵,灼痛順著尾椎往上爬,一路燒到胸口,燒得他連呼吸都忘了。他的眼淚噴出來,不是流,是噴。鼻涕、口水全部一起湧出來。

「啊……啊……啊——」

他終於叫出來了。不是呻吟,是那種被掐住喉嚨的動物臨死前發出的叫聲。尖的,細的,斷斷續續的,像有人在用鋸子鋸他的聲帶。

「浩史……浩史……好痛……好痛……」

他喊得很大聲。他不在乎了。他不在乎誰聽見,不在乎義景會不會不高興,不在乎明天會被怎麼對待。他只知道他必須叫那個人的名字。

那個人在門外。

那個人聽得見。

那個人還在。

「不要動。」義景說。他的手掐住千鶴的腰,不讓他縮,「忍著。」

千鶴搖頭。他的眼淚甩得到處都是,甩在榻榻米上,甩在自己的手臂上,甩在義景的手背上。

「我忍不住……我忍不住……浩史……浩史你救我……」

浩史在門外動了。

不是站起來,是把額頭從地上抬起來。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千鶴,看著他被義景壓在身下,看著他哭喊著自己的名字。

浩史的嘴唇裂開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流,但他沒有咬。他只是張著嘴,無聲地,像在說「我在這裡」。

他在這裡。

千鶴看見那雙眼睛的時候,身體突然不那麼痛了。不是不痛了,是痛變成了別的東西。變成了一種更深的、更黏的、像泡在鹽水裡的傷口那樣的痛。痛到極致之後,身體會自己切斷痛覺。他的意識開始飄,像靈魂從身體裡抽出來,飄到天花板上,飄到那隻鳥形的水漬旁邊。

他看見自己躺在下面。赤裸的,被義景壓著,嘴巴張開,眼淚流了滿臉。他看見義景的臉,那張沒有表情的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他看見門口的影子——浩史跪在那裡,額頭抬起來,眼睛睜著。

他想喊「不要看了」,但他喊不出來。因為那個飄在天花板上的自己沒有嘴巴。

「叫出來。」義景說。他的手按在千鶴的喉嚨上,力道不大,但那種被掐住的感覺讓千鶴的意識瞬間回到身體裡。痛又回來了,比之前更痛。那根東西在體內緩緩移動,每一次推進都像用鈍刀在嫩肉上來回刮,灼熱的摩擦從後方蔓延到尾椎,再沿著脊椎一路燒上去。

「啊——」

千鶴叫了。不是喊名字,是單純的叫。沒有意義,沒有對象,只是把肺裡所有的空氣擠出去,變成一個尖銳的、像玻璃碎掉的聲音。

義景加快了速度。

千鶴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地顫抖,從大腿抖到腹部,從腹部抖到胸口。他聽見自己發出一個很尖的聲音——不是從喉嚨出來的,是從鼻腔擠出來的,像某種小動物被踩到尾巴時的叫聲。

「浩史……浩史……你還在嗎……你還在那裡嗎……」

「我在。」

那個聲音從門口傳進來。很低,很啞,像砂紙磨石頭。但千鶴聽見了。

浩史的聲音。

「我在這裡。屬下在這裡。」

千鶴的眼淚又湧出來了。他以為自己已經流乾了,但沒有。眼淚像泉水一樣不停地湧,不停地湧,湧到他看不見天花板,看不見義景,只看見門口那個模糊的影子。

「不要走……」千鶴說,「浩史……你不要走……」

「屬下不走。」浩史的聲音在發抖,但很堅定,「屬下不走。」

義景笑了。不是冷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像終於等到禮物的那種笑。

「你看看。」義景說,對著浩史說,「他叫你的名字。他在我的床上,叫你的名字。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浩史沒有回答。

「代表他寧可被我用,也不想你受傷。」義景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代表他喜歡你。代表他也知道——你喜歡他。」

千鶴的心臟被這幾個字刺穿了。不是痛,是那種被說破之後的、赤裸裸的、像被人扒光衣服丟在街上的羞恥。

「不要說了……」千鶴搖頭,「求你不要說了……」

「為什麼不要說?」義景的手掐住千鶴的下巴,強迫他轉頭看向門口,「他應該知道。你應該讓他知道。你為了叫我不要殺他,自己走來我的房間,自己脫衣服,自己張開腿。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千鶴閉上眼睛。他不想看了。他不想看浩史那張臉,不想看那雙眼睛,不想看那道蜈蚣疤。但他閉不上耳朵。

「你看清楚。」義景對著浩史說,聲音裡有一種淡淡的、像品酒一樣的滿足,「你所在意的人,在我身下的樣子。你聽清楚——他叫你的聲音。你要記住。記一輩子。」

義景的動作變得更快、更重。

千鶴的身體隨著每一次撞擊往榻榻米上縮,像一隻被釘子釘住的蟲。他咬住嘴唇,不想再出聲,但義景的手伸過來,扳開他的嘴。

「叫。我要他聽見。」

「啊……嗯……啊……」

千鶴叫了。不是因為他想叫,是因為他的肺被擠壓的時候空氣自己跑出來。那些聲音沒有意義,沒有感情,只是肉體被使用時發出的噪音。但他的眼淚有意義。他的眼淚一直在流,流進頭髮裡,流進耳朵裡,流進嘴裡——鹹的,苦的,混著血的味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輩子。

義景停下來的時候,千鶴沒有感覺。他的身體已經麻了,從胸口以下全部麻了,像不是自己的。他只感覺得到體內那根東西滑出去的時候,身體深處像被抽走了什麼,突然空出一塊。接著一股溫熱的濕意從後方滲出來,沿著臀縫往下滑,把身下的榻榻米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義景坐起來,拿起旁邊的布巾擦了擦手。

「你的表情——」義景對著浩史說,「比他的身體更好吃。」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低頭看著浩史。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殺你嗎?因為——留你一條命,讓你每天看著他,看著他被我叫來,看著他穿上我賜的衣服,看著他腰間那條紅色的帶子——然後每天晚上,你跪在門外,聽著裡面的聲音。這樣的日子,比死更長。比死更重。比死更值得活。」

義景走出去了。紙門在他身後關上。走廊上傳來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被夜風吃掉。

千鶴躺在那裡,沒有動。他的身體很痛,但不是那種尖銳的痛,是鈍的、像被磨過很多次的、已經不太有感覺的痛。他轉頭看向門口。紙門有一條縫,月光從縫隙爬進來,照在走廊的石板上。那塊石板上有血——不是一灘,是好幾灘。新的疊舊的,暗紅色疊深褐色,像某種地層。

浩史還跪在那裡。

千鶴看得見他的影子——不是映在紙門上的,是映在走廊盡頭那面牆上的。那個影子一動不動,像釘在那裡。肩膀的弧線、頭頂的輪廓、微微低垂的頸部——跟那些夜晚映在千鶴牆上的影子一模一樣。但今晚不一樣。

今晚那個影子的主人聽見了不該聽見的聲音,看見了不該看見的畫面,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滴在石板上,一滴,兩滴,三滴。

千鶴伸出手。他的手指在空氣中畫了一條線,從他的枕頭到那條縫,從那條縫到走廊上的影子。那條線是看不見的,但他知道它存在。它從第一夜就存在了,從那個人在窗外放慢腳步的那一夜就存在了。它細得像蜘蛛絲,脆弱得像蟬翼,但它沒有斷。

今晚沒有斷。

昨晚沒有斷。

明晚也不會斷。

他把手收回來,放在胸口。掌心底下是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穩。走廊上沒有腳步聲——浩史沒有走。他知道那個人還跪在那裡,額頭抵著石板,嘴唇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月光裡。

義景不會調走他,不會殺他,不會讓他逃開。從今夜起,每一個夜晚,他都會跪在那裡,聽著門內的聲音。

千鶴閉上眼睛。他聽見走廊上傳來一個很輕很輕的呼吸聲,像怕驚動什麼,壓得極低極淺。那是浩史在忍。忍著不發出聲音,忍著不敲門,忍著不衝進來。那呼吸聲斷斷續續的,像被什麼掐住又放開、掐住又放開。

千鶴把耳朵轉向紙門,讓那個聲音填滿自己的耳廓。那不是安慰,那是比沉默更深的絕望——因為那個人還在,卻什麼都不能做。

天亮的時候,千鶴坐起來。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但他還是坐起來了。他穿上衣服,繫上那條紅色的腰帶,動作很慢。他走到門口,拉開紙門。

走廊上沒有人。石板上有一小灘乾掉的血跡,旁邊有幾個淺淺的凹痕——膝蓋跪出來的。血跡的旁邊,有一小塊白色的東西——碎掉的牙齒碎片。

浩史咬得太用力了,咬碎了自己的一顆牙。

千鶴蹲下來,撿起那塊碎片。很小,比米粒大不了多少,邊緣尖尖的,像碎掉的貝殼。他把碎片握在掌心,站起來,走回房間。他把碎片放在枕頭旁邊,跟那件外袍放在一起。然後他躺下來,把外袍蓋在身上,把臉埋進領口。

他閉上眼睛。

浩史。

他在心裡說。沒有聲音,只有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今晚他還會來。明晚也是。每一個夜晚,那個人會跪在門外,聽著他發出的每一個聲音。而千鶴會躺在這裡,睜著眼睛,聽著走廊上那個壓抑的呼吸聲,等著天亮。

沒有盡頭。

不會結束。

義景要的就是這個—不是一次性的折磨,是日復一日的、永遠不會醒來的惡夢。

千鶴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那隻鳥形的水漬還在,翅膀張開,永遠飛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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