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81）

貪心的人，總是想要的更多。

過去，陳野從不覺得自己是個貪心的人。

他擁有的很少，想要的更少。

直到遇見薛薛以後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不是沒有欲望，而是過去沒有遇到能讓自己產生欲望的人。

他溫柔地將薛薛放到床上。

人已經睡著了。

“唔……不行……”在陳野給她蓋被子時，薛薛翻了個身子，小聲咕噥。“累……不要了……”

陳野聽清楚她在說什麽後，忍不住一哂。

“好，不要了。”

雖然薛薛聽不到，他還是耐心地哄。

“來，把手伸進去。”

薛薛眉頭皺起，不耐煩地在空中揮了兩下。

陳野哭笑不得。

一來二去，費了點時間後，人總算安分下來，乖乖地把手放進被窩。

“晚安。”陳野親了親她的額頭。“寶貝。”

不敢在薛薛醒的時候這樣喊，但其實每次道別，陳野都會在心中說出這個字。

都說這是個文字通膨的時代，很多親昵的稱謂已經變得沒有那麽特別跟親密，但對陳野來說卻不一樣。

只有一個人是寶貝。

他的寶貝，就是薛薛。

只會，也只能是薛薛。

全世界獨一無二且不可取代的。

她終究是要面對趙禾安的。

從男人回來到現在已經過去幾個月，能不打上照面，雖然有自己刻意避開的原因，還是挺出乎薛薛意料的。

但繼續拖下去，不見得是好事。

而且很快就要過年了。

照著趙家往年過節的習慣，不可能不碰頭。

所以薛薛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現在的她並不孤立無援。

沒什麽好怕的。

人活著，總會遇到麻煩，總要解決麻煩。

逃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或許是因為有了預期，當真的猝不及防地見到趙禾安時，薛薛的心情比想象中平靜許多。

像是一個陌生人。

今天剛好，陳野因為臨時被余岱璋喊去支持，沒辦法陪薛薛回家。

王麗華喊她回去吃飯，說是趙禾安回京南了。

聽到這個消息，她就知道，兩人要見面了。

不是今天也會是某一天。

“好久不見。”

薛薛看著眼前的男人。

數年不見，趙禾安也變了。

他戴上了眼鏡，黑色的風衣外套裡面是藍白相間條紋的休閑衫與筆挺的合身西裝褲，單手插在兜裡，顯得長身玉立，溫文儒雅。

如果不是唇角上挑的角度一貫輕佻，薛薛乍一看還以為是趙禾平站在了自己面前。

她斂下眼瞼。

“不跟我打聲招呼嗎？”趙禾安戴著手表的左手摸著下巴。“看來還是太久沒見面生疏了啊。”

有時候，薛薛其實挺佩服趙禾安的。

她不懂，男人為什麽可以如此理直氣壯地站在薛琦面前，沒有任何反省，亦不感到一點虧欠。

“是臉皮太厚了嗎……”她喃喃道：“還是因為沒有良心？”

趙禾安只看到薛薛的嘴皮子在動，但沒聽清楚她說了什麽。

正想開口詢問，忽地，薛薛眼皮一掀，直勾勾地看向他。

趙禾安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好久不見。”薛薛微笑，眉眼彎彎像月牙。“二哥。”

這和趙禾安想象中的反應完全不一樣。

太平靜了。

平靜到讓人感受不到一點樂趣。

男人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淡下去。

陰沉沉的，像今天的天氣。

能讓趙禾安不開心，薛薛就開心了。

“不過二哥你居然知道我家的住址。”她偏過頭。“是大哥還是媽跟你說的？”

“大哥？”趙禾安嗤了一聲。“他最好會告訴我。”

“那就是媽了？”

趙禾安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所以二哥是特地來接我的嗎？”她眨巴著眼睛。“那就麻煩你在這裡等一下了，我上樓換個衣服就下來。”

言下之意已經很明白。

她家不歡迎趙禾安進去。

但男人似乎沒聽懂，也可能是故作不懂。

“不請我上去坐嗎？”

薛薛不想。

因為屋裡有陳野的東西。

“可能不太方便呢。”薛薛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我一個人住，屋子裡很亂的，也沒地方可以坐人了。”

“哦？這屋子那麽小嗎？”

“其實不小啦，但我放了很多東西。”

“這樣嗎？”

“嗯。”薛薛把圍巾往上拉。“就請二哥先在這裡等一下啦。”

話落，她徑自轉身上樓，不管身後的趙禾安什麽反應。

自然薛薛也就不知道，目送著她背影離開的男人，一瞬間變得面無表情的臉，還有那玩味的一句：“一個人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