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弃子！三道红线背后的真相

顾明和张翠花识趣的退到院子里。雷正雄打了个手势，两名冷脸的红木帮汉子一左一右挡在破烂的门槛前。

屋里没点灯，外头天光顺着被踹破的房门斜照进来打在正中间那张实木八仙桌上。

林知夏随手扯过一条长板凳坐在老朝奉对面。

老朝奉此刻已经没了平日里窝囊的样子。老头两边的肩关节刚被雷正雄卸了，两条胳膊软塌塌的挂在两边。

即便这副模样，老者的脊背依然挺着。老朝奉的眼神里透着股死硬。

“少东家。”老朝奉咽下带血的唾沫开了口。“九号院你今天是拿回去了。但这四九城的水深得很，你摆不平。”

老头扬起那张的脸直直的盯着江沉。

“叶建国手里的人和东西，你们这帮小辈根本对付不了。我替他看了二十年的大门，算是办过大事的人。今天我只要在这儿少了一根汗毛，明晚就会有人把你们张家端了。那帮人的手段，可不是你们几个干木匠活的人能抗住的。”

林知夏只是摇了摇头。她从兜里掏出那块包着证物的布帕解开。

随后，林知夏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半张刚从火盆里抢救出来的残页放在老朝奉眼前。

“办过大事的人？”林知夏语气平缓，“在这阴暗的院子里躲了二十年，你这脑子怕是早就不顶用了。”

老朝奉视线停在那张残页上。

林知夏指尖敲着纸张中心的隐形墨迹。

“硝化棉掺了特制防水胶，这种纸遇水不烂，遇到火会先卷边。海宴堂把发给你的急令做成这种规格，是留着给你平日里收藏的，还是用来干别的，你心里没点数？”

说着，林知夏将纸角翻过来，迎着窗外透进来的亮光。边缘处留着三道浅浅的压痕。

“海宴堂急令分三等。一道线是跑腿，两道线是灭口，三道线是弃子。”林知夏盯着老朝奉，“你手里这份就是三道线。”

屋里安静下来。

雷正雄在门边接话：“林小姐的意思是，你外头那个主子早就把你丢弃了。”

“他确实已经不管你了。”林知夏说。

老朝奉喉咙里发出两声干笑偏过头去：“林小姐，你读过几天书就敢在这儿编排海宴堂的规矩。你拿这话套我，没用。”

“我没必要套你的话。”林知夏反手甩出一件东西。

那是从白管事身上搜出来的铜环拓印。

“白管事昨晚为什么敢在井底开启浮筒水闸？因为他接到的命令就是破坏匣子。”

“叶建国让白管事带人下井，根本没通知你撤离。现在井口找到了，匣子被拿上来了，旧照片连同当年抱孩子的底细全漏了。你这个暗桩知道的事情太多。海宴堂不救多嘴的人，他们只会杀人封口。”

听到杀人封口四个字，老朝奉胸膛起伏着，但还是死死咬着牙没发声音。

“你还指望叶建国会派人来救你。”林知夏继续开口，“你觉得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咱们就看看海宴堂是怎么对待真正有权势的功臣的。”

林知夏身子微微前倾，“张守业。”林知夏念出这个名字。

老朝奉的眼皮缩了一下。

“替叶建国卖了二十年的命，他搞了大笔的钱财和许多军火。这人甚至把亲生女儿叶婉婉送过去做活体实验抽血。”

林知夏看着对面的人，“结果失去利用价值后，海宴堂毫不理会。”

林知夏看着老朝奉继续说道：“还有那个叶婉婉，她在列车上被过度抽血死掉了。尸体长满青斑，最后被人塞进焚化炉烧了。”

林知夏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老朝奉。

“为了大局舍弃棋子，是那位叶建国办事的规矩。连张守业这种人都能随手扔，你不可能是个例外。”

老朝奉眼睛渐渐睁大，身子跟着抖了一下。

老头比谁都清楚叶建国的办事方法，林知夏几句话打碎了老朝奉心里的念想。

“按照海宴堂的情报规矩，确认你失去联系超过四个小时后就会启动静默程序。”林知夏退后半步，“他们不会来救你，还会第一时间斩断联系，甚至……马上就会派人来把你除掉。”

老头的表情稳不住了，刚想有所动作。

林知夏盯着老头的腮帮子：“失败就得自动清理。你右边后槽牙里的那颗毒丸还在吧。”

老朝奉脸色唰的发白。

江沉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探了出去。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老朝奉的下巴，手腕发力往下一带。

“呃……”下巴骨头脱臼，老朝奉被迫张开嘴。

站在旁边的雷正雄早防着这一手，雷正雄拿着铁钳子探进老头嘴里，咔吧一声从后槽牙缝里撬出一颗黑蜡丸。

蜡丸被丢进旁边的残茶杯里，嗤的一声水响，屋里飘起一股怪味。

林知夏退到一边理了理衣摆。话点透了，接下来就该让江沉动手了。

江沉走到老朝奉身侧蹲下身看着老朝奉。

江沉声音低沉，“但我这人是个粗人，没读过几天书。我向来不爱讲道理。”

说完，江沉的左手探出，一把抓住了老朝奉反绑在桌腿后的右手食指。

老朝奉浑身一僵，用力往回缩手。可老朝奉两边肩膀脱臼使不上力气，手指被江沉牢牢捏住，动弹不得。

江沉手腕发力，向下压去。

咔吧。骨头裂开的声音在西厢房里响起来。

“啊……”

老朝奉发出一声惨叫。手指被折断的疼痛加上无法去捂伤口，老头身体在青灰色的地砖上扭动着。老朝奉的五官疼得变了形。

“少东家……”老朝奉从牙缝里挤出含糊的声音，“你就算杀了我……”

江沉没理会老朝奉的求饶，左手食指往下扣住老头中指。

江沉不再说话，再次发力折断骨节。

咔吧。

惨叫声再次响起，老朝奉脖颈上冒出青筋。老头大口吸着凉气，疼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在叶建国眼里就是个随便扔的物件，在我这儿更是不值钱。”

江沉面容平静，“你能扛得住两根手指，能扛得住十根吗。十指折断后，还有手腕和小臂肘关节，膝盖骨也能慢慢拆。咱们有一整夜的时间，可以一寸一寸来。”

说着，江沉的指尖再次按在老朝奉左手那根残缺的小拇指上。

江沉拇指扣住那半截骨头，作势要用力压下去。

“我说。别动手了。我全都交代。”

老朝奉撑不下去了。老头痛哭起来。

“少东家……别动手了。你要知道什么事，我都告诉你。”

江沉停下手里的力气站起身。“早点开口，也省得多挨这几下。”

林知夏适时拉近条凳，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便笺本，拿掉钢笔帽，笔尖停在纸页上。

“海宴堂在京城的地方设在哪儿？”林知夏直接发问。

老朝奉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缓了片刻才发出声音。

“在东城……长辛店街的远洋货运行。”

老朝奉垂着头交代，“那是海宴堂在四九城最大的地下交通站。明面上做着天津大沽口到京城的海鲜生意，也做皮毛批发。可地底下……早被挖空了，修了整整三层的防空洞。叶建国派进京城的人手还有海外偷运的武器全藏在底下。”

林知夏拿着钢笔记录下来。“带头的人是谁？”

“货运行掌柜姓马，外号马算盘。但真正做主的当家人是秦先生。”

老朝奉咽下口里的血水，“这个姓秦的明面上是香江商会的人，暗地里专门替叶建国除掉异己。他手下养着一百多号有命案的人。马算盘平时不见外客，想下防空洞必须带着青铜眼扣子，还得敲出三短一长的暗号。”

林知夏停了笔，看着老头：“叶建国人在海外做着跨国买卖，却费尽心机动用安排了二十年的眼线，非要挖开九号院这口锁喉井。除了销毁叛徒名单，他到底在找什么。”

听见这话，老朝奉身体哆嗦了一下。

“为了找……找能让他活下去的资料。”老朝奉声音发涩，“叶建国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保住他自己的命。”

江沉皱起眉：“说清楚点。”

“叶建国早年在西北局做事，碰过那种幽蓝色的同位素陨石残块。”

老朝奉加快了语速，“也就是那块叫做弱水之心的东西。这物件的辐射能改变细胞衰老，但当年叶建国抢走的数据不全。照着做活体实验会出要命的大事。”

老朝奉抬起头，“叶建国早年强行注射了提纯液，现在的身子已经撑不住了，后遗症根本压不住。他全身骨头大面积增生，皮肤底下全长着尸斑。每天要靠着换血透析才能下床活动。”

“之前有叶婉婉抽血顶着，可现在叶婉婉死了，贺连山在西北的基地也被你们给毁了，叶建国彻底断了来路。他现在每天晚上在海外的屋子里疼得拿头撞墙，身体完全变形了。”

“张铁壁老掌柜当年处理过一批早期的实验记录。叶建国认定这口锁喉井的铁匣子里藏着叶婉清留下来的材料。那上面记着中和辐射的方法。要是找不到这法子，叶建国熬不过今年冬天。所以他下了死命令，就算搭上京城的所有家产，也得挖开九号院找东西。”

事情原委理清了。

叶建国掀翻张家是因为他体内辐射到了晚期。这人想拿到材料给自己拖延寿命。

林知夏利落合上便笺本，笔尖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把刚才交代的内容写成口供，让他画押按手印。”林知夏站起身看向江沉。

雷正雄马上把印泥和纸笔丢到老朝奉面前。老朝奉右手的手指被江沉掰断了，左手又脱了臼。

顾明走上前捏住老头的左臂往上一顶，咔吧一声给老朝奉复位。老朝奉手抖着握住笔，写下供词后按下了血手印。

江沉接过纸张看了两眼，确认没问题后递给林知夏。林知夏收起残页和瓷扣，把供词也收好。

江沉指着地上的老朝奉：“把人拖下去，找个阴暗的地窖关起来。安排两个兄弟换班盯着。别把人弄死了，每天给点凉水吊着命就成。”

“没问题。”雷正雄上前抓起老朝奉衣服后领，把这人拖出了西厢房。

江沉抬起左手揉了揉眉骨，看向旁边的林知夏。林知夏正把便笺本装进口袋里。

“叶建国身体垮了，这就是他致命的弱点。”林知夏分析道，“那个秦先生盘踞在东城货运行，手里有重武器。如果咱们就在家里等着，等他们摸清底细打过来，九号院这边迟早要吃亏。”

江沉听懂了林知夏的意思。“那就不等他们过来。”

“咱们现在就去东城。把远洋货运行的人全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