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卢浮一件我一件

笛声消失，鼠群的奔逃、短促尖叫亦随之消停，不少老鼠纷纷跑回阴暗的角落，只留下无数凌乱的脚印，屎尿，皮毛，以及少数同伴的尸体。

整座哈默尔恩回到夜晚该有的沉寂，只剩下市民们急促的喘息，和篝火燃烧时偶尔的噼啪声。

市民们连咒骂的力气都没有，刚刚面对鼠群，过于亢奋，挥洒太多体力，现在回过神的他们，只感觉心脏跳的飞快，浑身燥热，压根没有精神再骂骂咧咧，但心里肯定在各种问候。

酒店正门附近的停车场里，不列颠MI6成员集结，西奥多的表情很是难看。他的手臂明显骨折，垂着很不协调，沾染一大摊恶心的粘液。更重要的是，西奥多扫视一圈发现，包括他在内，仅有四名成员存活。

另外的特工，已经失控被杀。

这是西奥多成为非凡者以来，头一次外出执行任务，直接损伤过半，这个黑锅注定要他这个队长来背，责无旁贷。西奥多完全不敢想象，汇报过后，上司会如何看他。

几分钟后，高卢和汉斯的团队也聚集过来，西奥多看了眼三方队伍，半喜半疑。

喜的自然是高卢团队减员，一看就是同样有非凡者失控。人在倒霉的时候，如果能看到另外一个人倒霉，那心情就会舒服很多。

疑惑是西奥多想不通，凭什么汉斯队伍仍旧是满员状态？他们就没有非凡者失控吗？噢，汉斯团队里还没有非凡者，不列颠、高卢还没把魔药配方给过去。

也就是说，哈默尔恩的笛声，只会影响到非凡者？！西奥多越想越有可能，毕竟来到这座城市将近一周，还未听说有市民发狂发疯的先例。

兴奋，刚刚还担忧前途的西奥多，迅速振奋起来，只要汇报上去这个重要情报，上司一定不会责怪他，反而会派遣更多非凡者过来，势必要破解笛声之秘！

这是很容易联想到的事情，因为能诱发其余非凡者失控的东西，必然十分重要，甚至能用于战略。

高卢领队菲利普也不是傻子，见到汉斯这头队伍完整，立即也推理出，笛声只会影响非凡者。

当众说出自己的发现，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菲利普相信，西奥多和汉斯情报长两只老狐狸，也一样能看出这点，藏着掖着只会显得自身愚蠢。

欧美这边讲究的，就是一个锋芒毕露，可不跟你玩什么低调谦和，扮猪吃虎。

菲利普的言论，令汉斯情报长暗叹可惜，他还想着调集大批人马过来，抢先一步破解这个秘密，然后威胁不列颠、高卢，不给魔药配方，就让你们的非凡者失控。

现在看来，不列颠和高卢既然发现这点，指定会加派人手，甚至加派非凡者。汉斯难以独吞，情报长只能加码，免得被踢出团队：“现在看来，哈默尔恩的笛声，影响巨大，我想有必要扩大调查团的人数。”

先前三国秘密会议时就有约定，三家的联合调查团，人数必须相近，这是汉斯为防止其余两家排挤、所作出的制约。换言之，想要加人，也需要三方同意后，一起加人。

“没有问题。”西奥多强忍骨折的痛楚，尽量让表情维持在正常状态：“我赞同情报长的意见，我会向上级申请。”

“我们也是。”

三国调查团正在商议呼叫增援之际，周防观已经踏入哈默尔恩的老教堂。

老教堂位于老城区边缘，与数百年前的老城门，仅隔着两排民宅。

外墙是下萨科森常见的赭红砂岩，经年风雨已将部分石砖剥出细粉，露出砂岩内部更红的颜色，宛若愈合后再度开裂的伤口。

周防观绕过入口阶梯上湿腻的苔藓，来到教堂之前，拱门上方的浮雕糊成一团，风化的厉害，早已分辨不出具体内容。

面对紧闭的、散发虫蛀霉味的大门，周防观可不希望碰触，利用‘开门’能力穿过，无视肋架拱设在月光照耀下的凌乱投影，缓步走到二楼小房间。

这是一处杂货间，推门见尘，浓厚的灰尘味扑面而来，迎面就是铁货架，在周防观的‘黑暗视觉’里，能清晰捕捉到货架锈迹。架上胡乱堆着铜的、锡的断腿缺座烛台。

还有一层摆着好几本唱诗班歌集，封皮霉变，最上边是缠满蛛网的白布，大概是当年包裹圣器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