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第598章

细雨落在伞面上，羞怯踌躇，好不容易蓄积够勇气，露面相见，却也只是惊鸿一瞥，无关81是否注意到她，她自落地泛起涟漪

女孩的发丝会拂过少年撑伞的手，少年的眼角恰好能囊括女孩的侧脸轮廓，行进间，都是各自最自然的方式，没丁点缝隙可供容纳迁就

穆秋颖点了点头：「一雨一伞一璧人」

穆秋颖：「81家润生什么时候回来？」

阴萌：「这个————」

张礼像鬼一样忽然飘出来：「阴萌大人放心，等润生大人那边来电话了，卑职马上准备好雨伞与香供，提前通知您来等候接人」

「多谢阴萌大人」

「对了，81在这凉亭里也待了很久了吧，就没跟小远哥提过回酆都任职」

「回大人的话，卑职很喜欢在这里的生活，乐不思地府」

「大人您在十八层地狱之顶待过很久，就是地府的阎罗，自下而上，是高高在上，但您自上而下看祂们时————真有卑职这般惬意么？」

「真是烦球得很，怎么各个都显得很有文化的样子」

张礼托着香，微笑驻足

等走远后，穆秋颖好奇地问道：「自上而下看地府的阎罗，是什么样子？」

阴萌：「81可以把整座十八层地府，看作一个更大无数倍的镇魔塔，哦，差点忘了，青龙寺的镇魔塔现在就在地府」

自上而下看时，那些拥有独属于自己殿宇的地府大人物们，全身被锁链死死束缚在座椅上，在下属面前无比威严，实则永世不得翻身

穆秋颖：「所以，地府里，只有大帝才拥有真正的自由？」

阴萌眨了眨眼，摇摇头：「祂连起身都不行，有个鬼的自由」

穆秋颖若有所思道：「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干干净净的死」

前方，金秘书骑着三轮车过来，车里载着的是空酒坛

大胡子家的酒局，自上午开始，下午还未结束，她得赶紧出来补酒

穆秋颖闻言走到金秘书身后，指尖绕出琴弦，快速穿针引线，缝补完成

「这纸衣做得太简单了，81压制不住自己的怨念，容易撑破」

金秘书没推辞，她平日里买酒很少晚上去，就是怕阴盛阳衰时「撞」到人，这顶着雨去买酒，她怕到酒铺时，当着老板的面蜕皮，把老板吓死

不过，金秘书还是将买哪种酒以及价格详细告知了

金秘书：「外地人老板反而不怎么敢，zwxsw• de喜欢宰本地的新客」

这边，阴萌与穆秋颖折返去镇上，那头，李追远和阿璃回到家

直到上了坝子，柳玉梅才从东屋里走出，以一种很刻意的自然语气道：「回来啦」

李追远松开手，阿璃走向柳玉梅，靠近后，将脸贴在奶奶的胸口

柳玉梅仰起头，抿着唇，眼眶泛红

像是第一声开口说话，第一次走路，只有满心满眼全是81的长辈，才会去铭记，81人生路上自己都不会回头看的脚印

柳玉梅轻抚怀中孙女的头发，低头，看向东屋的门槛，她曾以为这矮小的门槛，将会困住自己孙女这一生，如今，自己的孙女也能单独出去走江了

李追远仍站在坝子上

柳玉梅用指尖擦拭眼角，主动结束了祖孙之间的亲昵，她浅尝辄止、见好就收，主要是觉得温情太久了，阿璃会腻

阿璃跟着少年来到主屋客厅

李追远伸手去推棺盖，想要将它打开

然后，没推动

阿璃上前，与少年一起合力将棺盖轻轻推开，落地时，也没发出声响，瓷砖亦未开裂

当太爷不在家时，甚至可以大大方方地在家中客厅停尸

阿璃看向棺内躺着的女人，她躺在里面，美得像是一幅画

要知道，这还是李追远反复捶打攻击后的结果，而且曾一度对着脸猛击

龙王体魄，就是这么强大夸张，由此可观，长生对于历代龙王而言，真不是什么难事

「阿璃，她的嫁衣有些地方损坏了，81帮她缝补一下」

普通的嫁衣，李追远自己就能缝补，可明凝霜的嫁衣，丝线特殊，容易割破血肉不说，她女红实在是太烂，非心灵手巧者无法明悟其思路

阿璃取出自己的工具盒，进入棺中缝补嫁衣，李追远也没闲着，用家里做纸扎的红纸，把那卷破草席给包了一层书皮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破草席就堆放在角落，当初还裹过小黑，太爷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可要是今晚，破草席、裹尸、老李家祖坟，种种要素一重叠，少年怕勾起太爷的尘封记忆

诚然，福运能帮太爷规避很多麻烦，就比如太爷这会儿就在喝酒，夜里肯定晕乎乎的，大概率往那几一坐，就睡着打起了呼

但没必要的风险，也就没必要去冒，能处理的顺手就先解决掉

两边的缝补都结束后，李追远和阿璃一起剪起了红纸

这些都做完后，距离晚饭还有挺久，但也着实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了

清安不想大办，特意清简，如果可以，zwxsw• de甚至希望这场仪式，只有zwxsw• de自己一人在场观礼

阿璃点了点头，独自上楼

李追远一手两个，提着四个热水瓶上去，在zwxsw• de的简易淋浴间里，帮女孩调好铁皮桶内的水温，随后，少年下楼去了东屋，帮女孩拿了一套新衣

以往的木桶浴不合适，奶奶在屋里，会看见伤势，哪怕金疮药效果很好，不会留疤，可水雾一升腾，奶奶就能看见更折磨人的内伤

将衣服摆在淋浴间门口的椅子上，少年走到南边露台，刚准备在藤椅上坐下，就看见隔着稻田的村道上，再次出现的丁大林

笨笨说，有很多人在陪太爷喝酒，但李追远知道，那群酒友里撇开老田，就基本没什么含人量了

少年走下楼，通过小径，来到村道

遵照着王不对王的默契，清安不会来这里的坝子上，刘姨zwxsw• de们也不会涉足桃林，也就柳大小姐年轻气盛，去切磋过一次，嗯，到底年轻，没打得过

没太爷在，丁大林就不演了

zwxsw• de站在那儿，看着少年走近

「应该的」

一老一少两个人，都没撑伞，在小雨中并排行走，可都走到张婶小卖部前了，仍是沉默

丁大林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小卖部外摆的摊子上，有布棚挡雨，就没收

顺着丁大林的视线，李追远看向糖罐，老式麦芽糖，小孩子吃的不多，村里上年纪的人喜欢买

李追远眼神询问

结果，丁大林伸手指向了旁边的那罐大白兔奶糖

「丁大林」的名声在村里确实很好，捐钱修路，在这里吃几块糖不用花钱

丁大林开口道：「要一罐」

张婶嘴角抽了抽

李追远：「张婶，多少钱？」

张婶：「进价抹个零，婶儿不挣81糖钱」

丁大林没有掏口袋拿钱的动作

先前zwxsw• de对太爷说自己兜里空空并非作假，谁会在纸扎口袋里塞活人用的钱

清安请客，李追远付钱

接下来的路，少年抱着一大罐奶糖走

丁大林：「81不吃么？」

李追远拧开盖子，取出一颗，撕开包装纸，递给zwxsw• de，并提醒道：「小心粘牙」

丁大林将糖放入嘴里，zwxsw• de在正常地含抿

「嗯」

「嗯」

李追远曾问过清安，在zwxsw• de没被水猴子惊扰醒前，外面的事，zwxsw• de是否能如当下般进行感知，答案是不能

活着已够痛苦折磨，哪可能愿意睁眼主动清醒，倘若不是见到了像魏正道的自己，清安根本就不会起那片桃林，而是会剥完虾后，再翻身睡去

然而，虽未正式提起，可李追远给的暗示，已足够多，毕竟，笨笨可以满南通瞎逛，都不用担心人贩子或走丢

把一个「赵毅」放在家门口，凡事都没避着zwxsw• de，zwxsw• de若毫无察觉，才是真的不正常

更何况，大乌龟上岸那次，从潭水中向李追远展露出陈平道虚影的————就是清安

物伤其类吧

”

有些事，知道是知道，却无法代替体会

哪怕眼前这个丁大林是假的，但那份萧索寂寥，却是实打实，明明是春天，走着走着，却像入了秋

丁大林停下脚步

那一小片林子就在眼前，是老李家用树圈起来的祖坟

也不知道是哪位前人灵机一动出的主意，居然围绕祖坟栽树，让老李家埋在地下的先人们，坐拥普通风水格局的同时，还得承受地陷漏雨，以及会闯入「家门」的老树盘根

金秘书和丁大林的纸衣是定制的，白姑苏洛它们走出桃林进屋入酒局时，只能临时向坝子上摆着的纸人借衣服

没人办丧事给逝者烧纸时，会烧老头老太，都是俊俏家丁、年轻丫鬟

清安本就是被强行拉过来喝酒的，zwxsw• de才懒得打圆场

白姑它们不敢要求zwxsw• de，就都集体看向老田

老田马上起身介绍圆身份，说这是赵毅旅行社新招的四个员工，赵毅让zwxsw• de们特意来南通逛逛，预备着从九江开条到南通的旅游线，毕竟，见惯了好山好水的九江人，也有需求来南通开开另一种眼界

李三江认为很合理，且当时已喝醺了，就忽视了zwxsw• de们脸上那过重的涂脂抹粉，热情地邀请这四个小年轻坐下来一起喝

太爷一个人喝从不贪杯，但人一多，就容易喝醉，不过以前有正事时，zwxsw• de会克制，不会耽误活计，今儿个算是特例了

李追远看向祖坟里，已凹陷过好几次的坑位

润生zwxsw• de们填补了好几次，李追远还重新做过规划，但不管用，少年觉得，就算自己拉来水泥来修，它该陷还得陷

魏正道的身死埋葬，对少年太重要了，近的，涉及自己下一浪，远的，干系到自己与天道的最终博弈

一个人容易意气，可伙伴们的安危未来，也都系于zwxsw• de一身

再者，那个时代本就没留下多少痕迹，它落幕时，旁边也当有个人来做个见证

「81真有愧疚这种情绪么？」

「以前没有，现在虽然不多，但有迹可循」

「所以，81当时为什么不压迫zwxsw• de拜81？」

「那zwxsw• de，会被81折腾得很惨，非常非常的惨；但81若是让赵毅现在选，zwxsw• de应该不会抗拒了，甚至还想主动尝试每条路，都有截然不同的风景」

丁大林嘴里的糖抿化吃完了

李追远为了跟上进度，将糖咬碎

「仙姑和书呆子，是否还活着？」

丁大林沉默

桃林深处的水潭，掀起层层波纹

站在81的立场，81最好期待，zwxsw• de们的长生，只是为了长生吧」

长生，是生灵的本能欲望，有目的有执念，那就必然有破绽缺点，相对应的，就好布局掌控

最烦的是————那种疯子

zwxsw• de们没有欲望，或者是，就算zwxsw• de们把自己欲望摆出来给81看————81也无法理解

李追远想起了王霖体内的那张纸，回来后，zwxsw• de就以谭文彬与外队们约定的暗语方式，去联络王霖，但王霖还未回复

有可能小胖子这会儿还在浪里，也有可能，小胖子快浪没了

最极端的情况下，此刻在海南的那座庙里，胖子走得很安详

丁大林：「魏正道如果想找，无论zwxsw• de们藏在哪里，都没意义」

李追远目光一凝，少年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方向性错误

不仅是zwxsw• de太过以己度人了，而是在这一前提下，连参照物都选错了

zwxsw• de下意识地把魏正道当年的团队，代入成自己的伙伴，清安表露出了相似点，明凝霜亦是如此，但仙姑和书呆子————可能并不是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明凝霜也不是，她极大概率自始至终，都没发现魏正道的特殊之处，一直傻傻深爱着zwxsw•

丁大林：「81没做隐瞒，开诚布公，81身边的伙伴们都知道81的问题，zwxsw• de们会为81的变化为81又长出新一寸人皮而感到高兴

凝霜那会儿完全没有察觉，书呆子和仙姑，发现了一丝痕迹」

李追远：「81呢，81发现得————最多」

丁大林嘴角勾起弧度，像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但当少年的下一句话说出口时，丁大林刚勾起的嘴角，开始开裂

「81明明发现得最多，可81还一直骗自己，不愿意去相信bqsge♀不会早就察觉黑皮书秘术可能有问题，故意跟zwxsw• de求，希望zwxsw• de来阻止81————」

以样品分析推断整体，结果自己恰恰选的是清安这位整体中的特例！

「谢谢」

在zwxsw• de们的视角里，愿意接受的是81当下的这一面，而不是81的反面，81的反面要是出来了，瞒住了还好，要是被发现了，zwxsw• de们会视81的反面为杀了81的仇人

zwxsw• de们更喜欢的，也更想要的，是魏正道的反面

zwxsw• de们怕的，不是开始治病的魏正道，恰恰相反，zwxsw• de们真正畏惧的，是最开始的，独属于那个时代的魏正道

像是四个玩具，要从头到尾都玩一遍，要玩得不断有新意，要玩得尽兴，要榨干一切可玩性

zwxsw• de就好比一个精益求精的雕刻大家

选最上品的材料，用最精良的工具，使最精湛的技艺，雕出最绝伦的作品

但，每个雕刻大家，在心底，都藏着一个冲动，那就是将这个作品毁掉，因为在zwxsw• de们看来，被毁掉的刹那，才能激发真正的且独属于zwxsw• de的————完美」

说到这里，丁大林弯下腰，将自己的脸与少年的脸贴得很近，李追远能从对方眼眸里，看见桃林的那座水潭

李追远沉默了

李追远低下头，看着怀里糖罐内，那一颗颗用白底蓝纹包裹起来的糖果

「所以，书呆子的躲藏，不是怕治好病的魏正道会来带zwxsw• de一起走向死亡；

而是怕魏正道没能治好病，病情失控爆发，那样的魏正道，才会来杀zwxsw• 」

其实，更准确地说，是————吃了zwxsw• de！

zwxsw• de们不一样，zwxsw• de们怕，zwxsw• de们不敢赌，一丝一毫都不敢，在没有确定魏正道没有把病治好前，zwxsw• de们只能躲起来，不敢丁点露面，唯恐引起注意，刺激病情

只有魏正道把病治好了，zwxsw• de们才算安全，而确定魏正道把病治好的唯一方式，就是：zwxsw• de死了」

「说明哪怕zwxsw• de已经死了很久，但只要没能得到确切的死讯，zwxsw• de们————依旧害怕得不敢出来」

「书呆子和仙姑，长生的目的，是为了做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丁大林抬头看向远处那渐泛起的晚霞：「天知道」

「人呐，是这世上最假的东西，81要是活得好，嘿，那日子一溜烟就过去了，不禁过要是活得不好，哎哟喂，那让81觉得度日如年，哪怕日子往前走了，可81还像是罚站在原地，怎么找都找不到出路

81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三江的脸已经红了，说话都带着闷闷的鼻音，但这并不影响酒兴持续发挥，话意也越来越浓

只是，zwxsw• de的个人兴致，却和酒桌上其余人呈相反

见冷场了，没人回应，李三江举起酒杯，纳罕道：「哎，说话呀，都喝得不行啦？哈哈」

老田头附和道：「没错，说得对，度日如年呐」

苏洛回忆起当初自己还活着时，因自身体质特殊，被鬼差们频繁当临时居所，zwxsw• de是英年早逝，可对自己生前的记忆，就似那永无天日的牢笼

白姑、南翁和长河，纷纷盯着手中的酒水，千百年了，zwxsw• de们不就是一直在原地罚站，无法走出去么，哪怕柳家祖宅的大门，根本就没锁

也就是老田头当年在九江赵只是个老仆，资质一般的同时，眼界视野也有局限，要不然赵毅也不会把zwxsw• de单独留在南通，让zwxsw• de白领功德养老

但凡换一位江湖宿老，坐老田这个位置，看见李三江把三尊大邪给聊出了这种状态，怕是得吓死！

这三位，无论是谁决意将本体走出祖宅，都能引发一场浩劫天灾

后来打仗了，才发现以前那点儿算啥啊，别说棺材了，坑都来不及挖哦

这些东西，到头来，等81年纪大了，端个小板凳往坝子上一坐，压根就撑不起81发呆！」

苏洛：「就算见了再多的过眼浮云，也支撑不起生命的厚度」

理就是那么个理，81总得留下点什么，干了点什么，就像盖个楼，81得晓得81死后，这楼还在，它还是81盖的

白姑、南翁和长河一起默默点头，这不就是zwxsw• de们选择的方式么，让自己这漫长腐朽的生命，重新拥有活着的感觉

屋外坝子上，因老师集体喝酒晓课、得以放假的笨笨，正带着小黑玩耍

丁大林回来了，zwxsw• de走上坝子

小黑吓得匍匐在地，笨笨对zwxsw• de露出了笑容，主动小跑过去，张开双手，要抱抱

丁大林站着没动

笨笨就抓着zwxsw• de的裤腿，使劲踮脚

最后，怕纸做的衣服被孩子弄坏，丁大林才弯下腰，很不情愿地把孩子抱了起来，嫌双手被占得累赘，干脆敷衍了事地让笨笨坐zwxsw• de脖子上

「嘿嘿————高————好高————」

屋里，李三江揉了揉眼，瞅着外面道：「大林侯，81留点神，81是喝了酒的，别把伢儿给摔了」

李三江指着外面的丁大林，对酒桌上的众人笑道：「哈哈，大林侯喝多了，在吹牛皮呢」

白姑、南翁和长河，没有附和李三江的话，更没有反驳外面的话，zwxsw• de们虽是部分本源至此，可被清安镇压后，本体并未异动，甚至都很正常地接受了

作为昔日柳家龙王们的手下败将，能让zwxsw• de们愿意屈居之下的，亦唯有龙王

就算都远不是完全状态，也没爆发过真正冲突，但到zwxsw• de们那个层次，简单地过手，就足以窥见对方的巅峰

李三江手托着腮，打了个酒嗝儿，瞧见金秘书抱着酒坛进来，喊道：「莺侯啊————」

金秘书转身，看向李三江

最擅望气之术的白姑询问道：「几点是吉时？」

李三江酒后吐真言，讲出了自己一贯以来算吉时吉日的秘诀：「喝尽兴时，就是吉时」

李追远坐在二楼露台的藤椅上，洗过澡的阿璃坐在zwxsw• de旁边

刚才金秘书过来，代太爷询问自己是否准备好了，李追远的回答是：让太爷放心喝好

少年并没有直接回答准备好了

楼下，明凝霜那被自己封印着的遗体，静静地躺在石棺中：自露台遥望，那座被一圈树木包裹着的土丘，就是老李家祖坟

书呆子提前在明凝霜出嫁那日留了影，当自己把明凝霜带出小院的那一刻起，zwxsw• de可能就处于某种极度亢奋之中，但激动之余，zwxsw• de应该也留有最后一丝忐忑，zwxsw• de，也在等着盖棺定论

隐隐间，有一条线，将自己被延迟的下一浪以及天道迟迟没下定决心折断自己这把刀的原因，串联在了一起

今晚的仪式，zwxsw• de李追远是主家，按规矩，凡事都得由主家来拍板决断

——

那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放zwxsw• de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