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污染

星空震颤。

陆轩剑光未尽，寂道剑尖仍点在皓月尊者丹田三寸之外，剑意吞吐间，撕裂的银黑魂火如瀑布般从其腹部创口狂涌而出。

皓月尊者七窍喷溅的已非鲜血，而是粘稠如岩浆的魂质，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然而，他布满血丝的眼中，癫狂之色却燃烧到极致。

“陆轩——！！！”

嘶吼碾碎虚空，他残缺的右掌猛然回掏，竟狠狠插进自己破碎的丹田，一把攥住那枚布满裂痕的月核！

“不好！”太平阁观星天眼前，年迈太上长老须发皆张，霍然起身，“他要……自爆月核？！”

“月核乃月蚀一脉修为本源，一旦自爆，其威足以让这片星域瞬间归墟！”白袍老妪失声尖叫，眼中第一次浮现恐惧

非为陆轩，而是那玉石俱焚的毁灭。

“皓月太上疯了！这是拉着所有人陪葬！”紫袍长老神魂剧颤。

皓月尊者狞笑，握住月核的五指骤然发力，裂纹如蛛网疯狂蔓延，核心深处一点毁灭性的银黑光芒急速膨胀，散发出令星辰战栗的波动！

陆轩瞳孔骤缩。

退？

来不及！

月核自爆，波及亿万星里，即便撕裂星空遁走，也难逃核心毁灭波的席卷。

唯有一途——

在它彻底爆发前，斩断其引爆的进程！

斩！

念头未落，剑已先动！

陆轩弃一切回防与闪避，剑身嗡鸣，竟发出承受不住的哀鸣！

以身殉剑，以剑破核！

“他竟主动冲向自爆的月核？！”红发太上长老骇然失声。

“这是送死！”黑袍太上长老嘶吼。

灰影贯空。

剑尖触及那膨胀的银黑光芒。

没有声音。

时间和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太平阁观星天眼前，所有强者屏住呼吸，画面被极致的光芒吞噬，只剩一片炽白。

下一瞬

星空的画面重新浮现。

光芒中心。

寂道剑的剑尖，稳稳点在了月核核心那道最深的裂痕上。

月核表面疯狂蔓延的裂纹，骤然停滞。

那膨胀的银黑光芒，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剧烈闪烁、扭曲，却无法彻底爆发。

但他眼神沉静如亘古冰渊。

剑意，顺着剑尖，沿着那道核心裂痕，疯狂涌入月核深处！

月核内部，皓月尊者疯狂催动的自爆法则，与陆轩灌注的寂灭剑意，展开最凶险、最直接的绞杀！

“他在……强行镇压月核自爆？！”年迈太上长老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以寂灭剑意，对冲月蚀湮灭本源？！这需要对两种法则都理解到极致，且剑意强度必须凌驾于皓月太上的自爆意志之上！”紫袍长老喃喃，仿佛在陈述一件不可能之事。

“他做到了！月核的波动在减弱！”白袍老妪死死盯着画面，指甲掐入掌心。

皓月尊者面容扭曲如恶鬼。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月核的联系正在被一股冰冷、死寂、终结一切的力量蛮横地切断、侵蚀。自爆的进程被强行拖慢，然后……逆转！

“休想！！！”

他燃烧最后的魂火，甚至引动了血脉深处最古老的始祖诅咒，全部灌入月核！

月核剧颤，表面停滞的裂纹再次向外延伸了一寸！

陆轩闷哼一声，左臂骨骼炸开细密裂痕，寂道剑险些脱手。侵入月核的剑意遭到疯狂反扑。

但他牙关紧咬，仅存的左眼灰芒炽烈燃烧。

剑意再催！

月核内部，皓月尊者反扑的魂火与诅咒，触碰到这股力量，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黯淡

裂纹延伸的趋势，再次被扼住。

并且，开始反向收缩！

“不——！！！”皓月尊者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

他感觉到，月核正在脱离他的掌控，正在被对方的剑意……炼化？！

这念头让他神魂欲裂。

“爆！给我爆啊！！！”他疯狂捶打自己残破的胸膛，甚至想直接引爆自己的神魂来助燃月核。

但陆轩的剑意已如附骨之疽，不仅缠绕月核，更顺着联系蔓延至皓月尊者神魂，冰冷死寂的终末气息侵蚀着他的意志，让他连引爆神魂都变得艰难迟缓。

月核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

那恐怖的银黑光芒，急速黯淡、内敛。

最终——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

月核彻底平静下来，颜色从狂暴的银黑转化为一种暗沉的灰银色，静静悬浮在寂道剑尖。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星空，也倒映出皓月尊者那张绝望死灰的脸。

自爆，被强行中断、镇压、平息！

噗！

皓月尊者仰天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与魂火的污血，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瞬间跌落到连普通仙境都不如的微弱境地。他踉跄倒退，身形佝偻，眼中光芒涣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与茫然。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底牌尽出，甚至不惜自爆本源，却连与敌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太平阁内，一片死寂。

所有强者望着观星天眼中的画面，望着那枚被镇压、色泽灰暗的月核，望着皓月尊者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望着虽然残破不堪、却依旧挺立星空、剑指败敌的陆轩，久久无言。

震惊，已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绪。

那是一种混合着骇然、敬畏、难以置信乃至一丝恐惧的复杂情绪。

“月核自爆……被正面镇压了。”年迈太上长老缓缓坐回玉座，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与震撼，“古往今来，月蚀一脉与人死斗，逼得对方自爆月核或与之同归于尽者，有之。但在自爆进程中被强行中断、镇压……闻所未闻！”

“皓月太上……完了。”白袍老妪喃喃，语气中再无之前的针对与快意，只有兔死狐悲的苍凉。月核被镇压，修为根基等于被废大半，即便活下来，也形同废人，再难复昔日辉煌。

此言一出，观星天眼前的几位太上长老眼神微微一动。

星空中。

陆轩以剑拄空，寂道剑尖挑着那枚灰银色月核，缓缓收回。

但他依旧站着。

眼神平静地看向前方百万里外，如同失了魂的皓月尊者。

没有胜利者的宣言，没有嘲讽，只有一片冰冷的寂静。

他左手微微一动，试图将寂道剑收回。

然而，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因镇压月核而稍有松懈的刹那——

异变陡生！

皓月尊者那双涣散的眼眸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极度怨毒与疯狂的银芒骤然亮起！

那不是他的力量。

那是深植于月蚀血脉最深处，唯有当传承者面临彻底陨灭、神魂崩溃之际，才有可能触发的——始祖怨念反击！

“一起……死吧……”

皓月尊者的嘴唇未动，却有一道重叠了无数古老怨魂的嘶哑低语，直接响彻在陆轩的神魂深处！

与此同时，那枚被寂道剑尖挑着的、看似已被彻底镇压的灰银色月核，核心最深处，一点针尖大小的纯粹漆黑，猛然炸开！

这一击，毫无征兆，阴险至极！

它甚至不是皓月尊者主观发动，而是其血脉本源在彻底消亡前的最后反扑！

陆轩左臂剧烈一震，寂道剑险些脱手！

那怨毒诅咒如同亿万根烧红的毒针，瞬间刺入他的神魂，疯狂搅动、侵蚀、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