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你的人值多少？

那个方位。是铁壁军团侦察力量来的方向。

【韩叶。铁壁军团的侦察力量提前到了。他们不是在侦察。他们在追纪长渊。】

“兵力？”

【一个加强连。重型装甲。带指挥官级别的人员。】

“指挥官是谁？”

莫斯又沉默了两秒。

【纪长渊的老上司。铁壁军团现任第三指挥官。代号——】

莫斯说出了一个名字。

韩叶没有说话。

但他的脚步已经转向了灰港的方向。

第六核心百分之九十三。

够了。

【你要去？灰港的人正在撤离。如果铁壁军团在撤离完成之前到达——】

“他们到不了。”

韩叶升空。

这次没有节省能量。全速。

身后，矿场的塌陷坑里，蓝紫色的光在碎石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头顶，空洞在扩大。

倒计时：二十小时五十一分。你好宝子，我是故事！

一百八十公里。

战场上的一百八十公里和地图上的一百八十公里是两个概念。

地图上是一条直线。战场上是防空火力网、游荡的无人机群、以及至少三个交叉火力区。

韩叶选了最直的路线。

不是因为他想挨打。是因为他飞不了弧线了。第六核心的能量在百分之十八。维持飞行已经是极限。再做任何多余的机动，数字会掉得更快。

第一道防空火力在四十公里处亮了。

三束追踪光柱从地面扫上来。自动防御系统。不分敌我。谁飞过就打谁。

韩叶侧身。光柱从他左肋擦过去，烧焦了外套的边角。

第二束。他往下压了两米。光柱掠过头顶。

第三束。

没躲。

光柱打在他右肩。第六核心自动激活了护体能量。数字从百分之十八跳到百分之十五。

韩叶没回头。

【百分之十五。】莫斯说。

“我数学没那么差。”

【按当前消耗速度，你到灰港时大概剩百分之十一。百分之十一的第六核心，战斗力大约等同于b级中阶。灰港驻扎兵力约四百人，其中A级三人，纪长渊本人是准S级。你确定要用“抢”这个方案？】

“谁说抢一定要打。”

【你刚才说的。】

“我改主意了。”

【改成什么？】

“先抢。抢不了再谈。谈不了再打。”

【这和直接抢有什么区别？】

“顺序不一样。”

莫斯没再说话。

六十公里。韩叶穿过一片正在交火的区域。地面上两支部队在互相倾泻火力。爆炸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硝烟上，变形，撕裂，又拼回去。

没人注意他。在这种烈度的战斗中，没人会抬头看天上飞过去一个人。

九十公里。地形变了。

荒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工业废墟。锈蚀的传送塔架倒在地上，像倒下的巨人骨架。管道从地底钻出来又插回去，形成密密麻麻的金属丛林。

灰港就在这片废墟的中心。

韩叶开始降低高度。

一百六十公里。他看到了灰港的外围防线。

不是军事堡垒那种防线。是更聪明的那种——废墟本身就是防御工事。纪长渊把整个工业区改造成了一座迷宫。进去容易，出来难。每一条通道都有交叉射界。每一个制高点都布了暗哨。

韩叶没有从上方进入。

他在外围八百米处落地。收起飞行状态。开始步行。

【百分之十二。比我预估的多了一个百分点。】

“省着用。”

他走了三百米。

第一个暗哨出现了。

废墟顶部。一个狙击手的热成像信号。枪口对着韩叶的方向。

韩叶没停步。

“我来找纪长渊。”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废墟里传得很清楚。“不打架。有生意。”

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从头顶的废墟里传出来。不是狙击手。是通讯器。

“灰港不接待不速之客。”

“我叫韩叶。”

又是沉默。这次更长。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低语声。像是在核实什么。

三十秒后。

“沿着中间那条管道走。不要偏离路线。有任何攻击性举动，你会被同时命中十四次。”

韩叶走了进去。

管道通道很窄。两侧是生锈的金属壁。脚下的格栅发出吱呀声。每走二十步就有一个监控节点。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五分钟后，管道尽头打开了。

一个地下空间。

比野战医院大得多。这里曾经是某种地下工厂的核心区域。穹顶很高，挂满了临时架设的照明灯。四周是分隔出来的功能区——武器库、物资仓、通讯中心、居住区。

大约两百人在这个空间里活动。有穿铁壁军团旧制服的，有穿平民装束的，还有几个身上带着其他势力标记的。

灰港。

字面意义上的灰色港湾。不属于任何势力。收留所有被抛弃的人。

纪长渊在中央平台上。

韩叶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叛逃的前第三指挥官。他预期会看到一个枭雄式的人物。那种眼里全是算计的类型。

纪长渊的眼睛确实有算计。但更多的是疲惫。

三十出头。短发。军人体格。铁壁军团的制服被改过了，去掉了所有军衔和势力标识，只剩下最基础的作战服结构。

他坐在一张金属桌后面。桌上摊着战区地图。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合成咖啡。

韩叶走上平台的时候，周围的人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视线。大量的视线。警惕的、好奇的、敌意的。

纪长渊抬起头。

看着韩叶。从头看到脚。

“疯子韩叶。”他说。语气像是在念一份档案的标题。“第六核心持有者。联盟非正式编制战力。个人击杀记录——我就不念了，太长。”

韩叶站在他面前。没坐。

“你知道我来干什么。”

“猜得到。”纪长渊端起那杯冷咖啡，喝了一口。“你从战区方向来。身上有法则波动残留。你在创世之门那边。你需要什么东西，而且很急——否则你不会穿过交战区跑到灰港来。”

他放下杯子。

“S级再生因子。”

韩叶没否认。

纪长渊靠向椅背。“我确实有。但灰港的每一件物资都不是白来的。我带着四百人在交战区中间求活路。这些物资是我们的命。”

“我也是来救命的。”

“谁的命？”

“我的人。”

“你的人值多少？”

韩叶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纪长渊。

“你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