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城市政厅的会议大厅被挤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此起彼伏。
镁粉燃烧的白烟弥漫,呛得人嗓子发痒。
各国的记者闻到了血腥味,简直是一群饿疯了的鲨鱼。
把话筒和笔记本举得老高。
王悦桐站在讲台后。
身上那套军服笔挺,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
他没看那些镜头。
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时不时用手指在上面弹两下。
发出沉闷的纸张声响。
“关于仰光发生的暴乱。”
王悦桐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
语调平直,这哪是在开新闻发布会?这是在宣读一份物资清单。
“经过第一军宪兵司令部的彻查,证据链已经完整。”
他把那份印着鲜红指印的供词举起来。
展示给台下的记者。
那是代号“蝰蛇”的英国特工招供的记录。
连同几十张缴获的武器、电台照片。
以及特工与当地帮派的往来信件复印件。
“英国政府不仅没有履行盟友的义务。”
“还在背后捅刀子。”
王悦桐把文件重重拍在讲台上。
“纵火、抢劫、杀人。”
“仰光唐人街的三百四十二家商铺被毁。”
“一千多名平民伤亡。”
“这笔账,总得有人认。”
台下一片哗然。
一名《泰晤士报》的记者挤到前面。
涨红着脸大声质问。
“将军,这是单方面的指控!”
“英国政府绝不会做这种事。”
“您这是在为侵吞盟友资产找借口!”
王悦桐看着那个记者,甚至懒得反驳。
他侧过身,对着旁边的副官挥了挥手。
副官拉开身后的幕布,露出一张巨大的图表。
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数字。
全是这次暴乱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
“借口?”
王悦桐冷笑。
“我不需要借口。我只需要赔偿。”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的镜头,语调加重。
“鉴于英国政府在仰光暴乱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
“以及造成的巨额财产损失。”
“我代表中国驻印缅远征军第一军宣布……”
“即日起,启动‘特别赔偿程序’。”
“在这个程序完结之前。”
“所有英国在缅甸及马来亚占领区内的企业资产。”
“包括但不限于橡胶园、锡矿、码头、工厂及银行存款。”
“全部予以冻结并没收。”
“作为对受害者及其家属的赔偿抵押。”
全场没人敢出大气,只有快门声连成一片。
这叫抢?这是明抢,但抢得有理有据,抢得冠冕堂皇。
“这是强盗行径!”
那名英国记者还在叫嚣。
“这是讨债。”
王悦桐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离开讲台。
只留给记者们一个冷硬的背影。
“什么时候账还清了,什么时候再谈归还的问题。”
“当然,利息得另算。”
……
缅甸,勃固以南的一座大型橡胶园。
这里是英国“哈里森跨国公司”的产业。
拥有上万英亩的橡胶林。
是缅甸最大的单一橡胶产地。
平日里,这里是英国人的独立王国。
连当地警察都不敢轻易涉足。
一辆吉普车领头。
后面跟着五辆满载全副武装士兵的卡车。
引擎咆哮着冲破了橡胶园那道象征着私有领地的白色木栅栏。
刘观龙从吉普车上跳下来,腋下夹着个公文包。
胸前挂着个临时赶制的牌子……
“战区资产接收委员会主任”。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看着面前这座带花园的殖民地风格别墅,嘴里啧啧两声。
“这帮英国佬,日子过得是真舒坦。”
“打仗都火烧眉毛了,这草坪还修得这么整齐。”
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亚麻西装、留着八字胡的英国经理。
带着几个拿着猎枪的印度保安冲了出来。
“站住!你们这是干什么?”
经理挥舞着手里的文明棍。
脸上的肌肉愤怒得颤抖。
“这里是哈里森公司的私有财产!”
“受大英帝国法律保护!你们这是非法入侵!”
刘观龙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走到别墅前的台阶上。
找了个阴凉地站定。
他打开公文包,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清单。
还有一把算盘。
“威廉姆斯经理是吧?”
刘观龙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根据仰光暴乱特别法庭的裁决。”
“贵国政府需向仰光市民赔偿直接经济损失。”
“三千五百万美元。”
“以及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丧葬费……”
“合计五千万美元。”
他抬起头,面皮扯动,挤出一个职业化的表情,那模样比哭还难看。
“很不凑巧,贵国领事馆表示没钱。”
“那就只能拿实物抵债了。”
“这简直是荒谬!”
威廉姆斯气得浑身发抖。
“仰光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是私人企业!”
“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王军长说了算。”
刘观龙收起算盘,脸色沉了下来。
“何况,我们在仰光被捕的特工口供里。”
“发现了贵公司提供的资金流向记录。”
“这一条,没收你们十次都够了。”
他不想再废话,对着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查封账本,控制库房。”
“凡是值钱的,连根钉子都别放过。”
士兵们饿狼般冲了上去。
那几个拿着猎枪的保安看着黑洞洞的冲锋枪口。
很识相地把枪扔在了地上,抱着头蹲到了墙角。
威廉姆斯还想阻拦,被两名士兵架着胳膊拖到了一边。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穿着草绿色军装的士兵冲进他的办公室。
搬出保险柜,把墙上的油画扯下来。
甚至连酒柜里的威士忌都没放过。
更让他崩溃的是橡胶园里的工人们。
几千名缅甸和印度劳工被集合在空地上。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常年受英国工头的压榨,眼珠子浑浊,麻木得很。
刘观龙站在装着高音喇叭的卡车上。
手里拿着个铁皮话筒。
“都听好了!”
刘观龙喊道,旁边有个翻译大声把他的话翻成缅语。
“从今天起,这园子改姓了!”
“以前的老板卷铺盖滚蛋了!”
工人们骚动起来,窃窃私语。
“以前欠你们的工钱,那个英国佬不给,我们给!”
刘观龙一挥手,几辆卡车的后挡板被放下来。
车上堆满了白花花的大米。
还有一箱箱印着中文的罐头。
“每个人,先发五十斤米,算是见面礼!”
“以后的工钱,涨三成,发现金,发现大洋!”
人群愣了几秒,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那声音压过了刚才新闻发布会上的快门声。
那是饥饿者看到食物的本能反应。
也是被压迫者看到希望的呐喊。
几个胆大的工人冲上前,扛起米袋子就跑。
生怕这只是个梦。
士兵们没有阻拦,反而帮着维持秩序。
把米一袋袋分发下去。
威廉姆斯瘫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了半点血色。
完了。
这些平时温顺得跟绵羊似的工人。
现在已经被中国人收买了。
如果他现在敢说个“不”字。
不用士兵动手,这些工人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别墅前的旗杆上,那面米字旗被士兵降了下来。
随手扔在泥地里。
有人走过去用它擦了擦军靴上的泥。
紧接着,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在晨风中升起。
刘观龙仰头看着那面旗帜。
又看了看周围黑压压欢呼的人群。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气。
抢钱都能抢得这么得人心。
这大概就是王悦桐说的“大义”吧。
同样的场景。
在曼德勒的锡矿,在毛淡棉的纺织厂。
在勃生的码头,同一时间上演。
一夜之间,英国人在缅甸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经济版图。
被连根拔起。
入夜,槟城指挥部。
刘观龙把厚厚一叠资产清单拍在王悦桐的办公桌上。
他的手有些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悦桐老弟,这回……这回真是发了。”
刘观龙咽了口唾沫,摘下眼镜擦了擦雾气。
“光是目前统计上来的橡胶园就有十二个。”
“还有三个大型锡矿,两家发电厂。”
“再加上那些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库存原料……”
“这价值,少说也有几千万英镑。”
王悦桐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看着那份清单。
脸上没什么表情,稳得让人害怕。
他对这些天文数字毫不在意。
“这才哪到哪。”
王悦桐把清单合上,扔在一边。
“这只是利息。英国人在南洋真正的大头。”
“在新加坡,在马来半岛的深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那些刚被插上红旗的据点上点了点。
“这些东西,不能全捏在咱们手里。”
王悦桐转过身,看着刘观龙。
“咱们毕竟是军队,哪是做买卖的?”
“管得太多,容易烂。”
“那你的意思是?”
刘观龙有些不解。
“难道要还回去?”
“还?”
王悦桐嗤笑一声,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进了嘴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单,上面列着几十个名字。
全是南洋着名的华商。
还有几个在这场战争中表现积极的本地家族。
“把这些产业拆分。”
王悦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拿出四成股份,分给这些华商。”
“让他们出钱、出人、出渠道帮我们经营。”
“再拿出三成。”
“作为‘退伍军人基金’和‘阵亡将士抚恤金’的底子。”
“剩下的三成,归第一军后勤部。”
“作为咱们的军费补充。”
刘观龙听得目瞪口呆。
这招太狠了。
这哪是抢钱?这是在织网。
把华商的利益、军队的利益。
彻底捆绑在这片土地上。
那些华商拿了英国人的产业,就等于纳了投名状。
以后只能死心塌地跟着第一军干。
谁要是想迎回英国人,那就是在挖他们的祖坟。
“这……这就是把咱们变成了这里的土皇帝啊。”
刘观龙喃喃道。
“皇帝?”
王悦桐摇了摇头,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
“我不想当皇帝。”
“我只是想让弟兄们以后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讨饭吃。”
“英国那边已经在国际上叫唤了。”
刘观龙提醒道。
“伦敦发了外交照会。”
“还有美国的罗斯福也发了电报来询问。”
“美国人怎么说?”
“他们表面上呼吁我们要尊重私有财产。”
“但我听华盛顿的朋友说。”
“美孚石油和通用公司的代表已经到了加尔各答。”
“正想办法跟咱们接触。”
“想接手英国人留下的市场真空。”
王悦桐笑了。
“看,这就是生意。”
“只要咱们手里有货,有人。”
“美国人只会帮我们数钱,绝不会帮英国人讨债。”
他转过身,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刘观龙连忙划着火柴帮他点上。
“告诉那些还在哭诉的英国商人。”
王悦桐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灯光下缭绕。
“如果他们觉得委屈。”
“可以去仰光的唐人街看看那些废墟。”
“如果还觉得不够,我可以送他们去前线。”
“跟日本人讲讲道理。”
“明白了。”
刘观龙把清单重新塞进公文包。
脸上露出了那种管家特有的精明神色。
“我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
“保证让那些华商把家底都掏出来入股。”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王悦桐。
“悦桐老弟,这招叫什么?”
王悦桐看着地图上那个巨大的红色箭头。
那个箭头正死死指着南方的新加坡。
“这就叫,”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那我们就帮他们体面。”
刘观龙嘿嘿一笑,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里传来他哼着小曲的声音。
那是心情极好的表现。
对于刘观龙来说,这种杀人诛心还要钱的买卖。
确实比在战场上拼刺刀要痛快得多。
而对于整个第一军来说,有了这笔横财。
南下的路,将会是用金条铺出来的坦途。
王悦桐独自站在办公室里。
目光穿过窗户,投向遥远的南方。
那里的海风正带着硝烟味吹来。
而他,已经为这庞大的战争机器加满了燃料。
“下一站。”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吉隆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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