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色心大开

“你大可以将我二弟三弟推到圣上面前试试，就凭他们那副庸碌无为、只会钻营讨好的草包样子，能入得了圣上的眼吗？”

顾时说完，抬头望天，满是不屑。

而这番话直直戳中永宁侯的心事，气得脸色铁青，胸口止不住起伏，指着顾时呵斥道：

“你如今倒是有恃无恐，仗着圣上对你宠爱，竟敢目无尊长，顶撞生父，忤逆至极。养你这么大，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啊。”

“父亲不必拿孝道压我。

父亲本就是整件事情的既得利益者，是我牺牲了安稳的前程，踏入凶险的锦衣卫中，替你稳住爵位，护住荣光，让你安安稳稳能做你的永宁侯。

若不是我替你撑着，你这样平庸处事，早就把祖辈积攒下来的爵位和家业败得干干净净，还有什么脸面去地下见列祖列宗呢？

你占了我付出换来的好处，想着安稳尊荣，反倒一次次无端地训斥我，你扪心自问，到底有何资格？”

顾时目光凌厉，向前走了两步，把永宁侯逼得后退：

“父亲若是真心厌烦我这个世子，想废掉我的名分，尽管去。

今晚进宫去跟圣上说，看圣上会不会答应你，会不会任由你凭着私心随意换掉我这个嫡世子，改立庶子。”

一席话掷地有声，气场凌厉。

永宁侯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浑身发抖，偏偏生得矮了人一头。

“真是翅膀硬了，如今竟敢同你老子这样说话，半点尊卑礼数都不讲了。”

顾时眉眼冷峭，身姿挺拔，毫不退让，展露锋芒：

“没错，我的确翅膀硬了。

因而父亲日后最好谨言慎行一些，免得我振翅而起时，这双硬翅膀不小心打肿了父亲的脸面。

这样的话，父亲就太丢人了。”

顾时本来存着几分隐忍之心，想着这二弟好不容易办了一场小小升迁宴，让他满心欢喜一场，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想从中作梗，就让他成全一下二弟的小小体面算了。

其间那些虚浮奉承的私下算计，他也不想过多去拆穿。

可父亲这一番无端训斥、偏心施压，让顾时那仅存的几分兄弟情与退让，彻底烟消云散。

既然父亲偏袒庶子，苛待自己，那他也不想再顾什么阖家客气。

更何况，顾林在席间那些故作委屈、暗踩自己、沽名钓誉的胡话，早就让他听得一清二楚，只是懒得计较。

如今父亲逼到这个份上，他也不想再隐忍了。

等永宁侯气得离开时，顾时眼神一沉，唤来清风吩咐着说：

“眼下宴上都是太常寺的人，苏家太常寺卿既然查出了些眉目，正好今日大家都在，那便悄悄铺个底子，将他们一一审查一番吧。

先把那几个言语轻薄、冒犯柴姑娘的太常寺官员带过来给我问话。

并且传令下去，关上侯府大门。

今日所有宾客日落西山之前，先不准离府，我要一个个逐一审问。”

清风闻言一惊，赶紧低声地劝：

“主子，今日宾客人数众多，又是挨个审问，未免太过耗时耗力，只怕主子的身体也吃不消啊。”

顾时淡淡瞥他一眼，十分冷淡地说道：

“你还挺体恤我的。

那也罢了，人太多，不必逐一过问。

去我书房将这些名册取来，单独调出太常寺名录，随意挑几个人点名传过来便是。

先把那几个冒犯的人排在前头，其余全凭名册抽取问话。”

清风领命退下，暗自心惊，忍不住对主子连连叹服。

自家主子的手段太过厉害，隔山震虎啊。

面上点名问话，实则威慑全场。

就算没被点到，那些官员宾客也是个个心底发慌，惴惴不安。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只能在席间坐立难安，瑟瑟发抖，没有半点心思用来放肆了。

清风从小跟着主子，也将侯爷偏冷落偏心、无端苛责的面目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自己作为奴婢，不能过多指责侯爷。

但想到主子如今羽翼已成，不必再委屈退让，自己也应该挺直腰身，为主子加油呐喊了。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升迁宴，在顾时重新出现之后，便冷清了下来。

宾客们被拘于宴客厅内，不允许随意走动，搞得人心惶惶。方才还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尽数消散，人人心中都七上八下的。

顾凌月看着他们一个个面色难看的样子，满意地离开宴席。

大哥出场，势不可挡。

他们一个个鼠辈，怕我大哥怕得要命的样子，顾凌月也继续认定，抱紧大哥的腿才是第一要紧之事。

方才那三四个在小径之间言语轻薄的几人，被单独带到了僻静的库房之中，顾时亲自问话。

“你们方才在小径之中出言不逊，倒是被我听到了。

想不到你们在我永宁侯府的地盘，还敢色心大开。”

这四人关在屋内，面面相觑，以为犯了天大的事，但一听到是方才的言语不敬，反而有些松了口气。

“大人，那不过是席间随口闲谈几句闲话罢了，我们也未做出逾矩之事。

单凭几句随口闲聊，大人就要给我们定罪，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

何况大人也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就单凭臆测，何以服众呢？”

“是啊，大人。

再者说，这种后院私言、风月闲谈，本就是家宅琐碎之事，向来也不会惊动圣上过问，大人又何必这样较真呢？

大人日理万机，不要在这些小事上多费精力了。”

顾时在椅子上神色冷淡，慢悠悠盯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像唱戏一样。

“说得不错，圣上的确不会管这些私宅闲话、市井碎语。”

那几人一听，互相看了一眼，想来顾时就会就此作罢。

他们今日可是永宁侯府请来的客人呢，总不能还要获罪回家吧？

“瞧你们几人坦坦荡荡，行事也看着端正。

我如今便想按着锦衣卫的章程去彻查你们几人的家底，宗族底细捋清楚，回头才好禀明圣上。

在圣上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正好现在圣上缺人，若我如实禀报，也许圣上龙颜大悦，会着重提拔你们四家之人呢。”